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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生花(106)

作者:只是雨只 阅读记录


尉迟皞有些焦急地起了身,摸着身上各处能放什物的地方。他不知道自己为何会焦急,他本来想做什麽、本来想说什麽,他好像都忘了,跟着朝圣水一起不见了。

尉迟皞顿住了,尉迟皞想起来了。他确是被撞倒了,他的朝圣水在他被撞倒的时候被谁拿走了……接住自己的是阿嬗,带他回来的也是阿嬗。

撞倒他的……撞倒他的,是漆凡。

阿嬗看着尉迟皞不可置信的神情,知道他已经想起来了。尉迟皞历经的险恶并不多,多是正面刚正面打,且他已拿漆凡当了知友……

阿嬗夹了菜去,道:“先用饭吧。一瓶朝圣水而已,改日让应佚再去天上弄一瓶就是了……”

“你真的是在关心我吗?”还是借我的名字,关心那只早已死灭的狐?!

那个“我”字很大声。这是尉迟皞第一次如此大声如此失态地和阿嬗说话。

阿嬗愕然,尉迟皞更是愕然。

不,不是的……这也不是他要说的……

他是想告诉阿嬗,他拿了魁首……姜午山神唯一的弟子,拿了比试的魁首……他、他只是,只是……只是一瓶朝圣水而已……

尉迟皞垂了视线,也别开了头。

他用着冷静的模样,用着冷静的语调,他说道:“我出去一下。”

阿嬗没有喊住尉迟皞,尉迟皞也没有回应阿嬗。

他跑到了前山,他四处打听漆凡的家,然后顺着被告知的方向慌慌张张地寻了过去。

其实拿回来了也没什麽用……对阿嬗来说,那只是一瓶朝圣水而已……

可是,可是……

“凡儿?是凡儿回来了吗?”

一处偏僻之地,落着一间比应佚的破草屋还要破烂的小屋子。屋里两张床、一副桌椅、一个矮柜,几乎再没添置什麽。尉迟皞见着一位坐在床边的老媪,似乎眼睛不大好,正拿着针线艰难地缝补,咳声不断。

老媪见对方不说话,又问道:“你是哪位啊?”

“伯母好,我、我是来找漆凡的……”

老媪一听,放下针线和破衣裳,伸着手和身子摸到了一张破凳,示意尉迟皞先坐。

她又摸到了桌子,摸到了桌子中央的茶壶,想给尉迟皞倒杯茶。

尉迟皞连忙扶着她坐下,表示自己不渴,也不用喝茶。

天已黑,屋内没有点灯。晦暗之间,老媪想拿起针线试图继续缝补,又局促地放了下去想和尉迟皞搭话。

“凡儿还没回来,你等等。”

“我其实也没什麽事儿,就是、就是明日找他出去玩儿。他既不在,我就先回去了。”

尉迟皞起了身,又瞧见了那枚细小的银针,踌躇着,还是把银针递到老媪手里,再示意老媪破洞的位置。

老媪不断地说着“谢谢”,似是还想说什麽,但终究没有说出口。

尉迟皞走在路上。他去了客栈,掌柜说这几日都没见着漆凡。尉迟皞站在路边,思忖了一阵,捏出了数只小狐貍。小狐貍朝着各处散开,跑进各条街巷。

尉迟皞找到漆凡了。

他在一条巷子里,被漆横和漆横的小弟摁着,受着拳脚。

尉迟皞赶了过去。

他一脚,踹在了小弟身后的磕着瓜子的漆横身上。在孤身打退了那些小弟后,他拽起了还跌靠在墙边的漆凡。

“你为何不还手?!”

漆凡身上落着髒,脸也没好到哪里去,却还死死地抱着怀里的朝圣水,咬着牙,不吭声。

漆横被小弟们扶了起来,吐掉了嘴里的血,怒道:“因为他不能打我!他要是打我,我阿爹就会打死他那娼妇娘,到时候他就是没爹没娘的野崽子!”

“是打是骂你沖我来!”

“我就骂你阿娘怎麽了?!你阿娘是娼妇,娼妇!你阿娘跟她阿娘一样贱,诱引有妇之夫!哎我特别奇怪,你修什麽炼习什麽剑啊,你应该学诗词歌赋戏曲唱词,好诱引只雌狐貍养你啊!”

漆凡咬着同样掺血的牙,愤恨的眸子里布满了血丝。要不是他一身的伤和髒,恐怕他才是那只施暴的恶狐。

漆横推开小弟,迈上两步,嚣张道:“怎麽不骂了,又闷声做哑巴了?呵,你阿娘是瞎子,你是哑巴,活该你们是一家!”

揍漆横的不是漆凡,而是尉迟皞。

尉迟皞一拳头打在漆横的脸上,再一脚踹在漆横的肚子上。

又被踹倒的漆横又被小弟们扶起后,嘴里不住地骂着髒。他又一挥手,示意小弟们动手。

尉迟皞像是疯了,像是以前打的群架,对着那群小弟就是一顿拳脚,毫无章法。漆凡也是疯了,蹿了起来,掺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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