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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生花(275)
作者:只是雨只 阅读记录
要不是阿嬗将厉锋带出了九重塔还带在身边,他才不会跟出来。
厉锋是个胆小懦弱的,特别是几次循複下来,早把端了多年的神姿抛了个干净。
直到锐自缢也入了九重塔,守着他护着他,才没让他跟其他魂魄一样,被撕得七零八落。
锐看向缩在榻角、双目无神的厉锋。
且阿嬗应诺过他,只要熬过不到一年的数月,他便能带走厉锋。
至于要去哪儿,要做什麽,阿嬗都不会多管。
第八重天上,魔域真正的魔尊识破衆仙神伎俩一事已然传开。虽然莫名,但衆仙神并没有为此事多言论什麽,毕竟更为要紧的魔域要攻打天界的决意,还没有听闻有作罢的意思。
衆仙神围着帝崇,帝崇又迟迟等不来沉业,只能远远地看一眼被衆仙神挤到角落里的垂头丧气的白泽。
“诸位,”帝崇犹豫了良久,还是硬着头皮,开口道,“局势已定,大战难避。诸位是从凡间飞升而来的,该做什麽,想做什麽,会做什麽,都且放手去做罢。”
单琼山内,应佚带着龙王,日夜不歇地翻找了三四日,找不到沉业找不到单琼,连单琼的两只契兽都没能找到。
已经累到顾不得形象的龙王一屁股挨着应佚坐在了木屋的木阶上,狠狠地喘着气。
两位古神看着白茫茫的单琼山,想深想也不知该从哪开始深想,毕竟谛君大人带着的是一旦离开单琼山就会消陨的仙体。
单琼的仙体是沉业计划的必要条件,若是消陨,必然告败。
可除了单琼山,还有哪里能保住仙体?
“会不会沉业已经放弃了,单琼的仙体也……”
“他放弃是应该的!但放不放弃,都得将单琼的仙体还来!”
看着应佚明显的怒意,龙王一动不动不敢作声。终究还是想不出来的应佚一拍大腿,拽着连屁股都没来得及松快下来的龙王又起了身。
“再找!”
龙王怨声连连,心不甘情不愿地还是起来了。
魔域地牢,尉迟皞也不知道这是第几天。
他的双手被镣铐吊着,双脚主动又被迫地踮在地上,身上皆是各种刑罚留下的各种伤。没有谁给他上过药,粒米滴水更是未进。
好在身上的疼盖过了饿。
新伤叠了旧伤,双唇惨白干裂。若是光看那身碎布般的衣裳,也难想象到是怎样的血肉模糊。
生鏽的牢门在推开时发出刺耳的声音。尉迟皞擡了擡眸,很快又无力地坠下。
他……他已经……
他已经意识到,自己都干了些什麽了……
像是一场寐魇,囫囵沉沦,大梦沈醉。
醒了,方知胡闹……
有素白衣摆停在跟前。
……他记得,他记得这个身形。
“……阿……阿嬗……”
阿嬗于他,是太过矮小了些。他稍稍擡擡眼擡擡头,便能看见了。
阿嬗离他很近,近到他再努力一下,他们便能吻在一起了。
于是,尉迟皞努力地张了张满是血的嘴,良久,声若游丝。
上一次的尉迟皞道:“阿嬗,我爱你……”
这一次的尉迟皞道:“阿嬗,对不起……”
无论是哪一次的尉迟皞,话音一落,脑袋也跟着落了。
正巧挨到阿嬗的肩上。
无论是哪一次的阿嬗,最后都只是淡淡道:“丢到荒径,喂野物。”
得醒(上)
尉迟嫤已经醒了。
但她不敢让别的谁知道她醒了。
不知情的狐主夫人几次在她床边偷偷抹眼泪,哭得痛心疾首又小心翼翼。
尉迟嫤怕被瞧出端倪,努力地让自己睡回去。
惊醒,再睡,惊醒,再睡……她想着,就这样把自己饿死。
可装睡,是很难的。
观亭来给她擦手,她忍不住想吐。狐主夫人来给她掖被褥,她忍不住想躲。
她怕有谁碰她……恐惧,也恶心……
难挨的,还有挨饿。
她从没挨过饿,越饿睡得越少。
她实在是受不住了,就趁着谁也不在的时候,狼狈到了狐主夫人一直备着的一桌子饭菜前胡吞乱咽。
她看着比自己还要狼狈的饭菜盘子,她知道装不下去了,就开始躲着。
门窗紧闭,不肯见谁,埋在被褥里。
直到又饿得受不住了,才準送饭菜来的狐主夫人进来。
屋子里的气味又重又臭,尉迟嫤身上也是。狐主夫人趁着尉迟嫤胡吞乱咽,端来了面盆,拧了脸帕想给她擦擦脸。
尉迟嫤发现了,尉迟嫤大喊大叫地蹿上了床,试图让那薄薄一层的床帐挡住自己,又试图挥着枕头保护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