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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书桥(140)
作者:陈相心 阅读记录
他目光灼灼:“我更期待了。”
结果因为晚上要分房睡,他八点多就邀请她探讨人体的秘密。
第二天起床,家里没人,果不其然,在餐桌上看见他贴的便利贴。
“这是我们第一次正式约会,很期待见到你,我爱你。”
她笑着撕下来,去厨房拿果汁的时候绕到餐边柜,拿起笔在下面回应他,love you too.顺手贴在了冰箱门上。
从家里过去不算远,搭地铁在查令十字车站下,季书桥慢悠悠晃过去。
他说他在美术馆门外右侧的长椅上等她。
她顺着人流往前走,天阴沉沉,广场上朔朔的风,穿过人群的缝隙瞧见了坐在长椅上的男人。
她驻了足,远远地望着他。
他穿了很正式的西服,挺着脊背,双手交握落在膝上,望向前方,不知道此刻在思考什麽。
身旁放了一束花,是她喜欢的粉蓝色绣球花。
世界就是这麽奇妙,一年前她站在漫天烟火下看见了孤身一人的他,那时候还思考要不要去跟他搭话,一年后,他也是一个人坐在这里,却是在等着她。
他们从禹禹独行到星轨相缠,拨开迷雾,出现在他们之间的那座桥梁是美丽的必然。
她笑着看他,又低头瞧了自己一眼,轻松閑适的驼色羊绒衣裤,20度左右的天刚刚好,就是过于休閑了。
“于格!”她手拢成喇叭大声喊他,飞跑过去。
于格循声望,忙站起来往前走,张开了双臂把人紧紧抱在了怀里。
抱了半分钟才松开她,把椅子上的花递过去:“你好漂亮,送给你。”
她说谢谢,把花拢在怀里,擡头瞧见他盯着她看。
“怎麽了?”
“没有。”他有些羞赧,擡手摸了摸鼻尖。
“我知道你在想什麽。”季书桥噗嗤笑,“你肯定想我们第一次正式的约会,我怎麽不整理一下自己,你穿的那麽正式。”
“不是。”他连连摇头,“是我怕自己穿得太正式了,给你带来负担。”
她哈哈笑,垫脚亲他:“你好香,我搭地铁来,觉得自己身上一股子铁鏽味。”
“铁鏽味我也爱你。”他把人又拥进怀里,“再抱抱。”
那天他们走了很多地方,沿着他生活了二十多年轨迹,走他走过的那些路,她对他的人生更了解。
也许没有她他会辗转一生,或许流离失所,不断舍离,也或许会遇上别的人过得很好。但是眼下,他的话语,他的行动,都佐证他们共有新鲜血液,热烈跳动,生机勃勃。
这一天在外面待了一整天,回家的时候瞧见屋子里亮着灯,两个人对视,以为进贼了。毕竟在欧洲,这太正常了。
于格悄悄开门,季书桥猫在他身后。
他还没推,门就从里侧被拉开,三人俱被吓一跳,于砚无奈:“我看着你们俩进了院子,过来给你们开门,怎麽被吓成这样。”
“我们以为家里进贼了。”
于砚不管于格,擡手招呼季书桥:“来,喝两杯。”
那晚于砚讲了好多话,从于格出生讲到他固执地要留在日本,讲于格小时候从秋千上摔下来磕破了膝盖留了疤,讲他自己读书时住校,于格想他,哭闹着让钟思纬带去学校探他,讲于格读书成绩很好,什麽都好就是钟思纬走后他话少得冷清。
他也喝了很多酒,到于格扶着他进房,季书桥看着他们的背影,心下没由来的酸楚。
他是开心和遗憾都有吧。
看到了于格成家立业,完成了对钟思纬的承诺,而自己呢,连心思都没让钟思纬知道过,孤苦一生。
昏黄的灯光在他的泪眼里泛起光晕。
于砚半眯着眼,瘫坐在沙发上手枕着额头。脑子里是他在冰箱门上看见的那张便利贴,他说爱她,她也说爱他。
多好啊。
泪无声往下流,隐藏了多年的情绪在今夜宣洩。
可是,他这一生,什麽都得不到,一场空。
却又不是梦,真真切切痛半辈子。
早上醒的时候在房门上看见于格跟季书桥留下的纸条,两个人说要拐去斯图加特看场球赛,不能陪他了。
他弯起嘴角,长长舒了口气,往钟思纬的房间去,躺在她的床上,头深深埋进了枕头里。
飞机升空,跃过云层,把阴沉抛在身下,迎着阳光季书桥闭上了眼,走吧,他们先走,把家把那些痕迹留给于砚。
再一次见到林逸韬是在王泽宇堂哥王泽天的婚礼上。
方圆化工如今的掌舵者王锵娶儿媳妇,宜城各家世交,还有那些盘根错节的生意上的关系,都来祝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