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清予局促的垂下眼说：“钱在书包里……”

而书包，“摔”掉了。

谢渡冷声道：“不是跟你说了，重要的东西贴身放，还是你现在已经有钱到完全不把钱当重要东西了？”

江清予刚才死里逃生，现在又被谢渡这麽兇，忍不住委屈道：“谢渡，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谢渡嗤笑：“我哪里说的不对？明明三岁小孩子教两遍都能记得住，为什麽有些事，你总是记不住？”

“谢渡！”

“我只是瘸了，没聋，说话不用这麽大声。”说着，他话音一转，跳跃性极大的问：“番茄鸡蛋盖浇面，吃不吃？”

“……不要葱。”

“知道了。我去下面，你赶紧把衣服换了，也不嫌髒。”

谢渡走进厨房，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中，江清予这才低头看向自己满是淤泥和灰尘的校服。

刚开门看见谢渡的伤口时，她虽然委屈又害怕，但经过刚刚那一番斗嘴，她发现，自己好像突然就没有之前那麽慌了？

第十章

010：

第二天早上，江清予原本想一个人悄悄地去找书包。

没想到谢渡昨天腿疼成那样，今早又跟个没事人似的起床了。

甚至起得比她还早。

没办法，江清予只能跟谢渡一起，去找那个传说中因为“摔跤”而不小心“摔”掉了的书包。

她知道闸前街有过早的习惯，生怕书包被人捡走，特地来得非常早。

即便如此，找了一圈，还是没看到书包的蹤影。

江清予不打算继续浪费时间，原本想叫谢渡先回学校，却见他正怔怔盯着某处地方出神。

她顺着他的目光，注意到地上有一滩已经干涸了的斑驳血迹。

想起校裤上沾染的血迹，她怕谢渡误会，连忙解释道：“那是江国顺的血，不是我的。”

谢渡拧眉：“昨晚害你‘摔跤’，还丢了书包的，是他？”

“不全是。昨天放学的时候，碰巧看到沈德川在找他麻烦，我也不小心被发现了，之后就、就那样了。”

谢渡眼神微沉：“以后你放学回去写作业，别在学校待太晚。”

“可你之前不是说电费太贵了吗？”

谢渡一愣：“所以你天天在学校呆到半夜，是因为我之前说电费贵？”

江清予抿紧嘴角不说话了。

谢渡见状，笑也不是，骂也不是。

他叹息一声，强压着想揉江清予脑袋的沖动，问：“之前你说江国顺欠沈德川高利贷，到底欠多少？”

“之前是十万，后来是二十万，现在我也不知道多少。”

“照目前来看，江国顺没有能力偿还。而沈德川，似乎已经缠上你了。”

“……我知道。”

照目前来看，这高利贷江国顺还不起，江清予也没钱。

至于江远乔这个人，他哪怕抽了筋，扒了皮，骨子里面仍旧是那种尖锐到极端的利己主义者。

试问这种人，又怎会为了她跟江国顺，放弃好不容易得到的利益，将吃进去的钱吐出来？

谢渡瞧见了她眼底的荒凉与尖锐，询问道：“怎麽了？”

“没。一会该迟到了，我们还是先去学校吧。”

到附中后，谢渡把江清予丢失的那几本教材借给了她。

江清予刚接过书本，就听到徐凯在叫自己。

她擡头，见徐凯竟然拎着她没找到的书包，走了过来。

大脑有片刻空白，她颤声道：“我的书包，为什麽……会在你这？”

“哦，是这样的，刚路过保安亭的时候，保安说你昨天在朋友那玩的太晚了，书包落在她那了，所以人家今天早上特地给你送过来的。不是我啰嗦，适当放松是可以的，但咱们现在正是高三紧要关头……”

徐凯在那絮絮叨叨叨叨说个不停，江清予却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她只是低头盯着那个廉价的书包，觉得头皮都炸开了。

书包是沈德川送过来的！

他这是什麽意思？

是在跟她示威？

还是在明晃晃的告诉她，他已经确切掌握了关于她的一切？

他到底想干什麽？！！

沈德川的“合作论”回蕩在耳畔，江清予莫名觉得焦躁恐惧，混杂着一丝不安，搅弄着她敏感脆弱的神经。

心跳声越来越大，大脑在迸发尖锐的嘶鸣声过后，她听到有人敲响了她的课桌。

江清予恍然回过神来，见徐凯敲课桌问：“江清予，你在听吗？”

“在。”

“你……”徐凯原本还想继续唠叨，看她表情不对，叹息道：“算了，反正不是小孩子了，你们做什麽自己心里都有数。”说完，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