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时，看来我又要少一个情敌了。”

“嗯？”

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他发现了楚怜。

“他们认识啊？”

迟欢愉摇头：“不知道，不过看着应该还挺熟？”

楚怜跟盛淮没有聊多久就散了，迟欢愉也就跟宋知时上了公交车。

太阳敛着锋芒，天边不知何时成了卷轴，彩漆随意泼落，浸染了半边天，云彩藏起白日的喧嚣，归于凡尘的豔红，烟火气息倾泻而下，带给人无限安心。

迟欢愉最近特别容易困，不知是不是春日的余波。

她好不容易写完了卷子，便一头栽进卷子里昏昏入睡。待到宋知时打完水回来，迟欢愉早已睡熟。窗帘没拉，暖色光线毫不客气地闯进寂静的病房，带来一丝活力。

迟欢愉的脸在黄昏下格外立体，却又带着些许柔和美。她的长相从来不是带有攻击性的，她是很标準的初恋脸，给人一种青春气息浓厚，让人莫名想要靠近的沖动。

宋知时站在原地，望了她一遍又一遍。

但他怎麽都看不够。

他脱下校服外套披在她肩头，又调小了空调的风。

他帮她收拾好了书包，坐到她身旁的沙发上，翻开了中午学姐给他的一些竞赛资料。这位学姐听说是上一届竞赛的候选人，只不过后来因为一些原因没能取得名次，那是她一直以来的遗憾，所以在得知宋知时要参加比赛时，她大方地送上自己的资料，希望他可以帮她圆梦。

女孩子的字体总是清秀的，像迟欢愉那样张扬的占少数。

笔记很详细，宋知时看几遍就懂了大概。他翻出例题，大概瞄了眼前面的基础，还算在他承受範围内。

只是后面难度升级了些，宋知时做着开始吃力。

他有个习惯，就是在思考时喜欢咬笔盖，但不像别人那样含着，只是咬着一个小角，跟他这个人一样，什麽都干干净净的。

笔尖滑过试卷纸张发出治愈的沙沙声。

迟欢愉不知何时已经醒来，她撑着脑袋，癡迷地望着宋知时的侧脸，笑弯了眉眼。

待到宋知时解完题目扭头準备看她醒没醒的时候，正好对上那双眸光闪烁的眼，那双眼睛仿佛含着星河，璀璨夺目，又像是深潭，望不见底，只是坚定折射出爱的形状。

宋知时学着她的姿势，声音很柔：“看什麽呢？”

迟欢愉拂上他的手，轻轻握住一半。

“我在看……我未来的男朋友，唉，帅的我都要哭了。”

迟欢愉伸手戳戳他的脸颊肉，叹息摇头，满脸可惜：“可惜就是太帅了，太招风，身边莺莺燕燕飞过来太多，乱七八糟的。”

宋知时也不躲，他捏了捏发酸的后脖颈，从沙发上站起来。

“心都是你的了，人算什麽？”

“那可不行，你的全部都得是我的。”

“你还挺贪心。”

“……”

“小时哥哥，我一个人在酒吧，但是我身边有好几个不认识的男人站在我旁边，他们老是对我动手动脚的，你可不可以过来接我，我好害怕……”

楚怜声音本来就细，此时嗓音沾染上了哭腔，更显动听，宋知时因为在洗水果刀，放的是扩音模式，而这句话，正好被来找他的迟欢愉听见。

迟欢愉没说话，只是靠在洗手间门口看着他。

宋知时擦干了手，拿起手机：“酒吧工作人员呢？”

“我不知道，我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小时哥哥你快点来好不好？我真的好怕好怕呜呜呜……”没说上两句，楚怜就开始掉眼泪了。

此时她身旁的几个男人已经开始对她动手动脚，宋知时听见了那头的动静，赶紧安抚楚怜的情绪：“你先别慌，我会想办法的。”

电话挂断，宋知时擡脚就要往外走。迟欢愉握住他的手腕，明知故问：“你要干什麽去？”

宋知时捏着刀给她展示：“给你切苹果。”

迟欢愉跟着他往沙发边走。

“你不去救她？”

宋知时切苹果的手一顿：“你都听到了？”

迟欢愉不语。

“我想过了，我跟她毕竟没有关系，总是插手她的事情也不太妥当，我一会儿会帮她报警，但是我不会去找她。”

听到这番话，迟欢愉倒是有些出乎预料。

她还以为宋知时还会跟之前一样见义勇为，知道她陷入困境就会毫不犹豫出手相救，也会对她有求必应，但现在迟欢愉才知道，宋知时一直都很有边界感。

之前的搭救，是出于正义。

现在的放手，是出于分寸。

她亲眼看着宋知时给警察打了电话，也亲眼看见他挂断电话之后再也没有出去过。宋知时靠在沙发上，迟欢愉在旁边憋笑憋得面红耳赤，他转头一眼就看见她，或许是被感染，宋知时也嗤笑：“什麽事情让你这麽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