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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月彼岸 江湖篇(107)

作者:破晓兔咤 阅读记录


“那杀星中了我一掌,活不久了!”耳力尚可及,慕容狂听到厉槐尹的豪言壮语。

“厉楼主大义,楼主勇武!”衆人的呼喊声此起彼伏。

“厉繁皓,小爷......”慕容狂心中暗自叹息,‘杀你,可真憋屈!’

山风猎猎,落日将逝,慕容狂站在悬崖边。

‘厉繁皓,你就是个傻子,你怎知这个舍命的法子和你二叔的邪术不是一回事,缺月楼能有,别的门派就没有吗?五年后会发生何事,你那妹妹能不能活,反正我也看不到,即便是生灵涂炭也和我无关。可生灵涂炭......’

慕容狂望向藏星宫方向,想到生灵涂炭,不自觉撇撇嘴。

‘那小丫头,总会幸免的吧!’

—————

溶洞内,天玑谷密道。

厉圣华捏着胸喉之间,一对儿玉佩被她的冷汗腌得泪眼朦胧。

她忘记了哭泣,也忘记了呼吸,整个人被慕容狂说出的真相掷到亲情的血肉模糊里,既有残酷的现实,又有深情的牵绊。

这突如其来的真相,为何会让她觉得无比真实。

—————

她还记得哥哥死后,自己的那一段颠倒错乱的时光,以及,一个特别的夜晚。

喉间的甜腥,是失去哥哥那夜最深的记忆。她未曾目睹哥哥的遗容,二叔的话语如同利刃,告诉她慕容狂的残忍——在交手之际,已将厉繁皓的尸体损毁至无法辨认。

她醒时哭,直到晕了,才将痛和仇埋进无知无觉。即便如此,她的身子仍不住地颤抖,像是要抖出魂魄来,再次与哥哥相见。

一次晕厥后醒来,她感到全身异常灼热,喉咙中泛起一股腥味,血液在体内温和地沸腾,似有某种久别,在血的流淌交融中得了团聚。

口唇间,回蕩起浓郁的甜香,绝望中,她错以为是哥哥回来喂给她的蜜。

她沖入山野,在仲夏的狂蜂浪蝶中寻了一日一夜,她也不知在寻找什麽,只是一线希望太珍贵,她奢求梦与现实可以因思念而接壤,渡过生死,给予生者最后的救慰。

——————

厉圣华从回忆中转回。

“哥哥炼的丹,是你喂给我的,还加了蜜?”厉圣华向慕容狂爬近一步,擡头死守他的眼,不容一丝谎言侥幸逃脱。

“蜜吗,你喜欢吗,相忆那里还多的是。”慕容狂顾左右而言他,回避道。

“我,不想信!”厉圣华难掩痛苦,咬出一句逃避。忽然微微张口,想到要紧处,“二叔......”再提这个称呼,已由敬重衰败成了唾弃和仇恨,让她十分陌生。

“说他曾打过你一掌!”她对厉槐尹的信任变得微弱,此刻的犹豫如同了强如之末,但她依然倔强。

慕容狂轻松地展了展手臂,惋惜笑道:“是吗,在哪儿?”

突然,厉圣华交错双手如剪,猝不及防地裁开慕容狂遮身的布衣。她大力撕扯几下,衣物自肩头滑落,露出了他白里透红的肌肤,结实挺括的肌肉,以及那些日久经年不曾愈合的伤痕。

厉圣华见之一愣。

他的身体仿佛忘生记死,贪恋腐朽。一旦受伤,伤口就成了皮肉的收藏品,他的躯体,陈列着血痕脓疤,任由深浅沟壑破溃成纵横深渊。

好在藏星宫的古药有急速生肌,唤起生机的功效,让他那些本无法停止的腐烂维持在黑痂护肉,将裂未裂之时。

慕容狂急忙拢衣,眼角流向云相忆。

他背上的疮痍,如焦墨海藻,失了沉浮,在半死的身躯上各自为营,僵持不下。

念恩被吓了一跳,移开了视线,默默唏嘘。

云相忆立身而起,‘她又欺负狂哥哥!’却被念恩紧紧拽住。

“云姐姐,你别去,狂哥哥和那谁,脸都红了,你去了他们更羞。”

云相忆讪讪坐了回去,她倒不是为了念恩的话,而是慕容狂向来不喜她看他受伤的身体。

“作甚!”慕容狂他怒道,他试图挽起衣衫,却被厉圣华拽压在地。

“让我看看!”

她目光犀利,视线搜刮着每一寸肌肤,翻山越岭,循林逐浪。

到底没有看到她此刻最不想见的。她欣喜的笑了,眼神却从淩厉变得暗淡。

中了厉槐尹的蚀空掌,不计深浅,都会在心脉附近凝出一块青斑,呈槐叶状,经久不灭,医药不能将其去除。慕容狂心脉上不仅没有青斑,还覆着一拳大小的黑痂,乍一看竟像是个无底之洞,动心怵目。

厉圣华深吸一口气,情不自禁,抚了过去,慕容狂一把将她捉住,趁其不备拽出衣服,草草裹身。

厉圣华反应过来自己太过沖动冒失,窥视他侧颜,不觉吞了口水,泼得脸上红色又添滚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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