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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月彼岸 江湖篇(128)
作者:破晓兔咤 阅读记录
“没人能读懂他说这话的意思。后来啊,圣上赦免了这些兵将,劝言明珠莫在暗投。他们归营归家,可是啊,没经几日就有人头重脚轻,往来寒热,似得了风寒。有的发病既暴死,有的延绵数日也一命归西,还有的挣了过来,脑子却烧坏了,脱甲舍家,遁入空门。也有的留在家中,在不愿做这手执刀戟的营生,更有的性情大转散落天涯,所投何门也无人可知了。”
“听起来,好像还不错。”少年眼冒星星,最爱奇异事。
“不错什麽呀,你知道那日和楚少庄主交手后活下来的人才有多少?”
“我看军营还很充沛,至少半数以上吧!”
“半数?十分只余一分还不足,几乎都死啦!那些人,一样的经历,一样的病症,除了时间上不同,死状都差不多,焦枯槁鬼,好吓人。
疫剑之名便由此传开,至于这疫染不染除当日兵将以外的人,到现在还没有定论,因为当时多人暴死,其家属亲朋也不少跟着去的、得病不起的、伤痛癡傻的。
无人愿意冒险参与查验此事,关于这疫到底传不传人,也就更难以辨别了。总之,从此楚少庄主行走江湖,当无敌手,不是怕打不过他,是怕沾了他的剑,会死。”
少年灵机一动,打了个响指:“要是楚少庄主配了云易的归鸿,那岂不是要一剑疫尽天下啦!”
“去去去,不说了,唯恐天下不乱啊,真能被你堵个半死,散了吧,散了吧!”
鱼蛇混杂,一哄而散,茶馆内恢複了茶汤慢蕩,文文雅雅。
对面的丝竹雅乐破了人声鼎沸符,铺门与桌上六竹君子齐鸣,交喝清音。
京城最雅雀归楼,酒色声香,佳肴美馔。
三层围楼内,雅坐客满,一层戏台张灯结彩。
一楼散座,坐上之人无白丁,门外,还有无数豪商翘首流涎,张目放眼。楼外更是一树之上挂十郎,争抢着向楼内张望,真不知哪枝不堪其重,最先亡。
为哪般?唯因千金伶人——醉丝浓,将在此处漫展歌喉,款拨琴弦。
雅中最佳,二楼乾位,非金银能求,在此观美人,乃是最佳。
但此刻依旧窗扉闭合,于对面门户大开的坤位形成鲜明对比。乾静坤动,两间滋味,可有递传?
乾厅外,鸦雀无声,乾厅内,三人言语,往还来回。
“慕容兄,此处闹中取静,还不错。得了个世袭爵位就这点不好,还要扮个纨绔,演个红尘烟花客,你说是也不是?”楚碧岸落座笑言。
“对不住,那日事出有因,龚羡之我非杀不可。”慕容狂举酒赔罪道。
楚碧岸一推不受:“大仇得报一半,我总归是替你开心的,只是这样一来有些线索要想再被拎起,恐要花费更多时日。”
慕容狂手肘拄桌,定心道:“当日细情我并未对你相忆细说,其实,我已有了线索,正是从龚羡之身上得来。”
云相忆自打楚碧岸进了门,视线就挂在了他的嘴角。她还记得行宫那日,待她赶到时只看到人海倒伏的尽头,楚碧岸弃剑负手久立多时。
他眉色舒展,唇角还滴着鲜红,见云相忆平安来了,笑若杜鹃未曾啼血。云相忆不知为何,心空如野,向他狂扑而去,坠他胸口。以一己之力,为人间,将他强留。
那日后,楚碧岸就被楚云山庄弟子里三层外三层的‘软禁’了。这不,待他伤好了,才给放了出来。
多日未见,云相忆既担心他的身体又担心那个疫剑的名号,不过除了这二者,还有一层更为要紧,就是那一句‘不宜练剑’。
‘他伤了几分,可有来日之忧?’见他谈笑风生,丹田气沉,云相忆宽了几分心。
“哦?愿闻其详!”楚碧岸看向慕容狂。
慕容狂正低眸沉思,一双眼沉定深远,他好似不仅看得见眼前,也看到了从前。
他的眼神忽冷,开口说:“在龚府时,我多次夜探,发现龚羡之夜夜难寐,有时甚至神志不清,将自己锁在密室之内,对着家父的灵位连连叫骂。”
“说实话,听他那些污言秽语,我早就想一剑了断了他。但在他语无伦次的言语间,我听到了几处可疑。他说宝图招祸,陛下畏惧家父,又说......”
他看了一眼云相忆,觉得没有隐瞒的必要,下定决心继续。
“公主失贞,孽子不可留。他说得宝图者得天,。他还说这天下,不该是慕容家的天下,也不该是陛下的,而该是他龚家的。”
“他反複念说宝图,还不至于让我彻底生出杀他之心。有一日,他拿出家父衣物,上染血迹,龚羡之那厮字字叫骂,骂家父奸诈小人,不将实情告知,害他虽得了我父亲的眉心血,却是徒劳无功、毫无用处。他说,早知当初,就该一刀一刀活刮了家父,慢慢放血......让他慢慢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