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识淩：“这次如果我还说是工作原因，你会相信吗？”

知杳沉默，两人眼神都带着毫不遮掩的试探，她说：“下一次，我就不信了。”

徐识淩笑：“好，知道了。”

狭小的车厢里，半开着窗，斑驳的灯光晦暗不明的照进来，徐识淩不动声色的盯着人看了一会，他突然问：“晚上喝酒了？”

知杳掀起眼睑瞅了他一眼，又低头嗅了嗅外套，她说：“嗯，很少一点。”

徐识淩点头，没在继续询问，没有问知杳为什麽会给她发消息，知杳也同样没问，没问徐识淩为什麽来找自己，两人心照不宣。

知杳往后放松的依靠在副驾驶上，在房间里翻来覆去都没有等到的睡意突然上头，知杳歪头看着车外，她叫徐识淩的名字。

“我在。”徐识淩侧脸，轻声回答她。

知杳声音压得又轻又低，“我今天其实挺好的，可是我不高兴。”

近乎呢喃的一句话，更像是知杳自说自话，不过车厢里很安静，徐识淩听得很清楚。

他指尖无声扣了扣腿侧，没有说话，静静等待着。

果然，知杳还在继续，不过这次是在问徐识淩：“墨菲定律里说，这一生不论我遇见谁，都是我生命里该遇见的，他们的出现一定是为了教会我什麽，你也这样觉得吗？”

知杳转过头，那双每一次见面都闪着细碎的光的漂亮眼眸里此时藏着不解与悲哀，她的情绪如此明显，徐识淩心下一动，他轻声问：“知杳，告诉我你是怎麽认为的？”

知杳闭了闭眼，声音疲倦：“我不明白，我只是不明白。”

她这话说的无力又迷茫。

徐识淩：“不明白为什麽有些人教你学会痛苦，又不告诉你如何去纾解这种痛苦的情绪。”

徐识淩顺着知杳的话补充。

“徐识淩，为什麽。”

“知杳，我应该要告诉你，我们从出生起就是要经历这些，学着由人扶着我们走路到我们自己主动走路这样一段过程，你不知道他们会在哪一阶段就对你完全放手，没有人应该完全教会你如何，或者说我们从出生到死亡，短短几十年，我们始终孤身一人自我摸索。”

话说完，身侧传来一声很轻的哼笑：“空谈，废话。”

徐识淩扭头，他笑，倒也不否认：“嗯，你说得对。”

知杳：“徐识淩，我有点困了。”

徐识淩声音放低：“想回去吗？”

知杳眯着的眼突然睁开，她望着徐识淩，声音很轻：“徐识淩，你不要说话，也不要走，我不想回去。”

“好。”他手臂从知杳身上穿过落到她身侧的暗闸上，帮知杳把座椅放平，随着他的动作，不可避免的两人呼吸声短暂纠缠在一切，知杳迷糊的想，她好像听到了徐识淩的心跳，这样想也就这样说出来了。

“徐识淩，我能听到你的心跳声，我觉得它跳的有点快。”

闷闷的，没有情绪的一句话，只是这样想便就这样说了。

徐识淩低头扫了一眼身下的女人，知杳说完这句话就好像睡着了一样，呼吸声轻柔而平稳的扫在徐识淩侧颈，有点痒。搭在车窗内壁的手背青筋凸起，他深深看了知杳一眼，手臂向后扯过后座上的毛毯，轻柔地搭在知杳身上，徐识淩克制的收回视线。

脑海里知杳的话还在不停地回响，今晚的她主动向徐识淩打开了自己的另外一面，消沉的无助的，在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状态下，知杳开始接受徐识淩，垂眸看着姑娘安静的睡颜，她突然动了动将身上的毛毯盖到自己的眼睛，整个人包的严严实实。

徐识淩收回视线，没忍住低低笑出声。

独自坐在主驾上思索，徐识淩拿起手机，看到手机上显示的时间，他又只好先暂时放弃心中的想方法，只不过却打开了其他软件，过了一会才将手机放下。

车窗上升只留两指高的距离，徐识淩擡手将头顶的车灯关掉，肩膀放松往后靠，他合上眼睛睡觉。

……

窝在车座上睡半宿，知杳睁眼的时候只觉得身体骨头零件都要散架了，眼前一片朦胧的光亮，呼出的气全数喷散在眼前的毛毯上，知杳一把撤掉头上盖着的毛毯，大片白光扑面而来，知杳眯起眼睛慢慢适应。

昨天后半夜的回忆回笼，主驾上空无一人，她眼神透过车窗搜寻着什麽，然后在不远处一棵树下找到人，徐识淩像是感知到什麽，他擡脚往这边来。

主驾车门被打开，徐识淩弯腰对上知杳还带着朦胧睡意的眼神，他先是低头看向手腕上的腕表，才说：“刚过六点半，要是困还可以上去好好再睡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