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第 18 章

这些涉及到案件的因素渐渐模糊, 反倒是脑海里，楚幼宜的一张张笑颜变得越来越清晰可见。

沈闻崇突然变得恍惚，他第一次这麽不确定, 不确定自己到底该如何定义他和她之间的联系, 他很清楚楚幼宜在自己内心的变化，但却无法彻底定义它。

破案人和证人？刑警和受害人？还是, 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

他沉默了。

“沈队长，我晓得，晓得你厉害，可我们，幼宜……”

李玉芬满脸慈爱的看向楚幼宜，说：“我们幼宜也不差，打小就聪慧，上学念书，做什麽事, 那都是顶好的，你别不信沈队长, 咳咳, 我可没骗你。”

沈闻崇一时不知道说什麽，却还是收起脸色, 认真的解释说：“阿婆, 你误会了, 这些事都是我们警方应该做的，我想不论是谁, 对幼宜……”

“你喜欢我们幼宜吧？”

李玉芬笑眯眯的, 突然冷不丁的冒了一句。

就这一句话，将沈闻崇所有的思绪打乱, 他脑子晕乎乎，也蒙蒙的，这种从未有过的感觉，让他十分的不习惯。

脑海里不知道怎麽的，鬼使神差的突然闯入楚幼宜天真可爱的一张脸。

是那天在房间里，他因为担心她再度伤害自己，熬了一晚上没睡，她为他吹眼睛，鼓起腮帮子，圆溜溜的大眼睛，翘起的鼻尖粉粉嫩嫩，就这麽看着他。

这一幕，在他的脑海盘旋着，那天他也是这样，脑海里奇怪的空白着。

“沈队长，你咋不说话了？”

只见，一向云淡风轻、枪林弹雨里都不曾慌乱过的沈闻崇，突然结巴了。

“不、不，我没有。”

就只有这一瞬，就这一瞬，在他下意识的否定后，沈闻崇就已经缓过了神来。

在并不能让他确定的情况下，他不打算做出或者回应一个这样的问题，这对于他而言，不是一个负责的表现，也不符合他的行事準则。

他不傻，即便他清楚楚幼宜在自己心中的地位，已经渐渐不一样，但仅凭这样，仍然不能让他断定或者确定什麽，就好比如，李玉芬说的这层关系。

他一向是个重感情重承诺的人，对于他来说，男女友或者夫妻，一定是千万分的喜欢，以及双方确定，一定是他和楚幼宜之间的事，而不存在任何一个人，起码这件事，一定要楚幼宜亲口确认，而不是因为她的外婆。

但至少他肯定能确定的是，他和楚幼宜一定是朋友，如果是处于朋友之间的关心和爱护，他一定能够做得到。

他理清楚理得很快，几乎眨眼之间，又恢複成之前那个脸色平淡的沈闻崇。

“阿婆，我想你真的误会了，幼宜对于我来说是个特别的朋友，我对她……”

沈闻崇顿了顿，说：“我对她没有其他意思，至于刚才您说帮衬的事，你放心，幼宜的事情，我一定会尽全力帮忙的。”

他这一番话，将关系整理得很干净。

他不想在楚幼宜还什麽都不懂，什麽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尤其是就连他自己，也这样不明不白，模模糊糊的时候，就这麽承认或者决定什麽，这对他，还有楚幼宜都不公平。

李玉芬那一张历尽岁月的老脸上，展露出一丝无奈的笑，拍拍他的手，轻咳说：“你可别以为我老了，我就是老糊涂，我比你们，看得都清，我晓得，晓得你喜欢我们幼宜，我了解幼宜这孩子，她虽然，咳咳，她虽然不爱说话，但心思啊，心思全在脸上，她从小就是我拉扯大的，我晓得，她也喜欢你嘞。”

“什、什麽？”沈闻崇微微愣。

李玉芬笑着，歪过头和楚幼宜说话：“幼宜啊，往后，就叫沈队长照顾你，好，咳咳，好不好啊？”

楚幼宜不敢看她，垂着头，慌忙抱紧双肩。

她习惯用这个姿态保护自己，仿佛隆起高墙防御外敌，只有这样，她才能够获得一点点微量的安全感。

被从小粘着自己的乖孙女，这样一次次排斥，李玉芬内心不免心酸，可她怪不了别人。

也许是这一刻，楚幼宜下意识的举动，让心伤和苦涩撞击着她的内心，她猛得咳了好几声。

沈闻崇在一旁搭手，替她顺背：“歇会儿吧阿婆。”

李玉芬摆摆手，说：“老了，不行了，迟早是要走的人，我就是，就是不放心幼宜啊，我，我要是走了，往后，谁替她做主啊。”

她身体早就不好了，拼命的吊着一口气，就是想等幼宜回来，如今真的回来了，又想着，自己能够再撑一撑，把幼宜送出嫁，她活到这个岁数，再没有什麽事能让她想不开，唯一放不下的，就是幼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