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颜分不清这其中的原因，但让她意外的是，楚幼宜竟然能听到她的话。

靳颜紧紧盯着她，再次开口，一字一句问：“幼宜，你、你知道我是谁吗？”

楚幼宜没答话，直往沈闻崇怀里躲。

廖家檀见她没反应，和靳颜道：“算了，也许就是她自个自言自语。”

“不是。”

沈闻崇忽然冷不丁道。

“什麽？”廖家檀愣道。

不会有错的。

沈闻崇听得很清楚，这绝对不是幼宜的自言自语，

沈闻崇低下头，双眼紧紧的看着楚幼宜，握住她的双肩，一字一句道：“幼宜，你能听见他们说的话吗？”

楚幼宜神色懵懂，看着他一言不发。

沈闻崇继续解释道：“别怕幼宜，这是靳颜，是我的朋友。”

尽管知道楚幼宜并不会知道靳颜到底是谁，沈闻崇还是将她当作普通人一般的和她介绍。

“朋友……”楚幼宜将这两个字垫在舌尖，轻声重複说：“朋、友。”

沈闻崇回：“是，朋友，朋友就是……”

他顿了一瞬，不知道该怎麽以浅显的词彙，能让她快速的理解。

好一会儿，他说：“朋友就是，好人……会对幼宜很好的人。”

楚幼宜神色在一瞬间的迷茫之后，忽然像明白了什麽似的。

她悄然捂嘴笑，表情天真，像是要埋藏秘密似的，躲在沈闻崇的背后。

沈闻崇被她逗笑了，侧着脸问：“在笑什麽？”

楚幼宜从她背后歪着脑袋，探出来，笑得纯真，说：“朋友，幼宜有朋友。”

知道她理解错了意思，可沈闻崇没纠正她。

只是看了眼靳颜，随后回应她说：“是，幼宜有朋友的。”

楚幼宜傻傻的念：“幼宜有朋友……幼宜有朋友……”

靳颜笑了，接着靠近她：“幼宜，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听见她说话，楚幼宜这才将目光转向她。

随后神色微怯，缓慢、犹豫的点下了头。

靳颜嘴角几乎有一瞬的抖动，她一下笑意更盛，惊喜的拉着廖家檀说：“家檀，你看，她是能听到我说话的，太好了太好了。”

靳颜的内心几乎在颤抖，对于她而言，没有什麽，比亲眼见证一个生命的重新起航，更让人震撼。

这些年来，她虽然接受过不少心理疾病的患者，但没有任何一个，能和楚幼宜相提并论。

她太特别了，看到她能够认知到自己，靳颜真的，打心眼里为她高兴。

这是一个好的预兆。

“看到了，瞧你高兴的。”廖家檀笑着道。

靳颜笑意正盛，推了推廖家檀道：“她能认知到我，说不定也能认知到你，你快，快试试。”

“我？能行吗？”

廖家檀不太确定，但还是半蹲下身来，看着楚幼宜。

先是不太确定的在她眼前挥了挥手，然后略显疑狐的开口：“楚幼宜，你、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就在衆人的目光之下，楚幼宜并没有躲闪，也没有像从前那样颤栗得蜷缩着身体，而是缓慢的，点了头。

廖家檀睁大了眼睛，不敢确定再次贴近道：“真的吗，你能听见是吗。”

他靠得实在太近，楚幼宜下意识的躲开他，然后钻进沈闻崇的怀里，轻声呢喃：“幼宜怕。”

对于生人的过度接近，她还是有些微微胆怯。

但好在，她再不像之前那样，竖起高墙拒绝接受任何除沈闻崇之外的人接近。

至少，她不再拒绝别人的声音，这已经是一件足够惊喜的事了。

沈闻崇也十分意外，他轻拍拍了她，说：“别害怕。”

然后擡头看了眼廖家檀和靳颜，接着问：“幼宜，你看看他们，你、知道他们是谁吗？”

他犹豫着开口，仔细打量她的神情。

其实沈闻崇很清楚，楚幼宜答不上来什麽。

但他的目的并非是得到一个答案。

除了他之外，她向来无法认知、无法接收其他人的信息。

她甚至不敢将目光，大胆的落在其他人的身上。

但如果她敢擡头，看了呢？

她就这麽，在沈闻崇的目光之下，探出了头来，有些迷茫的盯着廖家檀和靳颜。

她不知道，这是她第一次敢这麽直面的看向别人。

脸上的神色在经过一瞬的迷茫之后，楚幼宜微微仰头看向沈闻崇，像是个知道正确答案的乖学生，笑意腼腆，说：“朋、友。”

沈闻崇怔住了，他没想到楚幼宜还记得他刚才的话，有些意外的摸摸她的脑袋，说：“是，是朋友。”

她知道自己答对了，一下又高兴的躲在了他的怀里，咯咯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