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大
中
小
一任平生(39)
作者:子受 阅读记录
老金干瘪的躯干有些颤抖,再开口时,声音已经带上了哽咽。
“二哥,谢谢您了。”
陈西原半合着眼,没说话。
他离开那栋小区的时候,已经将近黎明,天空和城市的交界线被白光撕扯开一到口子,渗进鲜红的血光,而后是初升朝阳,光照大地。
北边的空气就是不怎麽好,光照过来,陈西原甚至能看见浮在光里的细小尘埃。
他的车靠边停在路上,抽完最后半支烟,给人去了一个电话。
那边很快接通:“二哥,找我有事?”
“新青路那地段塌了,牵扯到我这边几个人,事故原因估计这两天就能出来,你看看,找点事压压。到时候我安排你顺带给人做个专访,怎麽写都成,尽量别忘民生上靠,社会新闻娱乐新闻无论什麽,主要别提那个字。”
陈西原揉了揉眉心,昨天喝了点酒,又一夜没睡,脑仁都开始发疼。
“放心吧二哥,我知道该怎麽办。”对面的人语气笃定,那边有些嘈杂,大概已经在单位上了,“不说了哥,我们这边也来消息了,估计就是新青路的事。”
陈西原刚挂断电话,手机就又响了起来。
是陈西城。
“哥。”
“警察局那边刚给我的消息,新青桥死了两个人,这桥是不是邓景春办的?”
“是他,事情清楚了,鬼也找着了,这事你不用担心,就是不知道姓邓的沾没沾。”
陈西城的声音沉了沉:“就这些天了,别让人挖出来什麽事,最好也别有什麽声响。邓景春要是拿了这个钱,西郊那边完事以后,这个人不能再用。”
“我知道。”
“还有件事,陈西廷前两天在澳门跟人玩,一晚上输了七百来万,我让人给按下了,明天的飞机到澄州,你好好收拾收拾他。”
陈西原深吸了一口气,感觉心肝脾肺肾都快要移位了。
“陈西城,你想让我早点死就直说。”
“就这样,撂了。”
电话被挂断,嘟嘟地响着。
陈西原叹了口气,又点燃一根烟,这一根燃尽,才发动车子离开。
他是七点多回去的酒店,打开卧室门时,白杨正背对着人在穿衣服,伸手拽着后背的拉链,怎麽都拉不上。
他走过去,扶住她的腰,擡手给人把拉链拉上去。
凛冽的触感,让她的身体忍不住颤动了一下。
白杨转头侧目,眼中像是惊讶又像是惊喜,看见他后,笑容在惶惶晨光里绽开,是南方烟雨浸出来的柔美温和。
她伸手捧住他的脸,拇指划过眼下皮肤,眉头轻轻蹙起:“很忙吧,都没休息好。”
他贪恋似的把脸搁置在她手里,情绪被稍稍抚平了一些:“还成,你这就要走?”
“怎麽了?”
“没什麽,我送你?”
陈西原的心有些沉迷,却又了然的明白,在覆手风云的黑夜过后,满身疲惫,是希望让她在身边陪着的,可现在却说着违心话。
那感觉有点像年少时的他刚刚染上烟瘾,最开始的几天也会刻意忍着不抽,怕再多抽一口,以后会很难戒掉。
白杨的手在他脸上捧着,他的脸生的本来就白,所有颜色在他脸上都能看得一清二楚,就比如,现在他的眼下,是青黑的颜色。
“你好好休息,我自己可以回去。”
陈西原点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吻,把她送进电梯。
隔着客厅的窗可以看见楼下的她,六十层的高度,她被高楼隔断凝聚成一个小点,他倚在窗台上,眼睛有些近视,不自觉地眯了起来。仍然只能看见她被风吹起又垂下的发丝,以及迎风摆动的裙摆。
人都有一些电光火石的瞬间,忽然发掘出一些莫名其妙的哲理出来。就在此夏,隔着六十层远,陈西原就在她衣裙蕩起的瞬刻,忽然悟出,风情这样意动柔婉,纯媚凛然的词,只为女人而生。
后来想起这段时,很奇妙,陈西原还能接着悟出点什麽。
那句哲理出自《坛经》,被陈卫东煞有介事地提起过:不是风动,不是幡动,仁者心动。
即便本意这句话只是一场唯物主义与唯心主义的争辩,可是他仍然觉得,形容那时的他也算贴切。
人各有命
他站在窗边看着她上了计程车,最后一点摇动风荷被她无情收走,绝尘而去,看不见尘埃又落下。
陈西原收回目光,等人上来收拾打扫时就在书房的软榻上睡了过去。他并不常熬夜,国外也好国内也好,他都不是一个自苦的人。
在书房睡得也并不安稳,到正午时,阳光照进来,就能把人给照醒。揉着眼,就听到了搁在桌面上的手机在响。
上一篇:[足球]白蔷薇与茉莉花
下一篇:替身不是白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