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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青枝(110)
作者:聆眉 阅读记录
和她流着同样血液的家人时时刻刻都在伤害折磨她,成为梦魇。
框框架架下捆绑着的所谓的孝道对她来说本就是荒诞至极,她眼里根本就没有那些道德规範。
没有了希冀,没有了目标,没了学习的动力,女孩开始抽烟,开始喝酒,开始逃课,也有纹身。
城南的人对她指指点点,说:“果然是奚荣贵的仔,爹是什麽逼样,娃就是什麽骚样。”
“你他妈小点声行不行!好的不学净跟她爸学坏的,没听说她让她妈跳楼的事儿啊?敢说就敢做,连亲妈都敢这麽做,你当心她一棍子挥过来把你打死!”
他们说,女人可以喝酒,但不可以抽烟,如果抽烟,大概率会被思想传统的人视为出格,就像纹身一样十恶不赦。
所以,她是个坏女人,十足的坏女人。
她也从没想着变好。那就这样一直腐烂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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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境现实重重叠叠,真实到难以区分。女人不自觉地攥紧手,额头布上层薄而密的汗。
梦境荒诞不经,虚虚实实,实实虚虚。在噩梦的尾声,回到起点,她还是个少女,停留在幼儿园时的模样。
狂风暴雨下,女孩的视线突然被一把雨伞遮挡,颀长的身影逐渐将自己笼罩,温暖而好闻的气息包裹周身。
那人将伞朝她倾了倾,然后弯下腰,沖女孩笑着。
浅薄的白色水雾蒙在男生周围,轮廓模糊,模样看起来大致十六七岁,和她并非同一时代的人。
指尖他伸出手,掌心躺着两粒糖果。
女孩从没吃过糖果,有些惊喜地问:“给我的嘛?”
男生眼眸澄澈干净,点点头。
女孩伸手从他的掌心拿过糖果,指腹轻轻擦过他的掌心纹理,感受到他滚烫的热血,雨夜里温暖着她的冰冷的心。
那人没说话,只将手里的外套裹在她身上,然后渐渐消失在雨幕。
切实的温度裹住她严寒潮湿的身体,包括手臂上溃烂的伤口。
荒芜里有一扇跳动的门,属于它的月光笼罩下来。很温暖,再也感受不到手臂伤口传来的刺痛。
狂风骤雨好像停了。
回来时,少年抱着盒饭,将自己的外套替她重新盖好。
擡眸时,注意到她紧皱的眉头。
书包里携带的纸巾已经用完,将盒饭放下,少年同旁边的人借了张纸巾,压低声音道句“谢谢”。
然后拿纸轻轻给她擦了擦汗,抚平她的眉头。
C36
冰冷的液体淅淅沥沥输入体内。身体里正有场狂风暴雨。
额角跳动的青筋慢慢被驯服,那个温度很熟悉。
梦醒时,尹煜柃只觉浑身是汗,手不自觉地紧攥着。睁开眼,盯着前方一动不动地缓了好半晌。
沈逾晟就坐在自己左侧的座位,安安静静地写作业。作业被他放在腿上,脊背弯得很低,额前碎发朝下垂落。
长时间保持一个僵直的姿势,觉着脊背有些酸痛,于是她动了动,想坐直些。
怕打扰到周围其他病人,尹煜柃边小幅度挪动边低声说:“你先打车回去吧,这样对视力不好,缩着费劲又难受。”
摆在椅子手上的双手不知不觉中借着力,以此带动自己起身。也是这时,她才发觉盐水还未挂完,不仅如此,身上还多了件外套。
听闻窸窸窣窣的动静,沈逾晟侧眸。
尹煜柃神情恍惚凝重,没插针的那只左手拎起身上盖着的外套,下意识往他怀里送。
沈逾晟擡起胳膊,伸出长臂,又把她的手塞进外套里,顺带替她掖了掖。
他没回她的话,而是问:“做噩梦了麽?”
隐约有些梦境片段涌入脑海,她仍旧没有缓过神,并未回答他的问题。
沈逾晟右手轻轻盖上她的左手手背,安抚似的拍了拍,语调温柔:“放心,刚才只是场梦。”
视线下移,卫衣袖管被他挽至手肘,青筋脉络分明青筋,像是蜿蜒的几支流水,从手臂一直延伸至手背,手指修长,指骨明晰,指甲修剪的很整齐。
那是从前她可以握于手中的小手,可如今她却成为了被轻而易举包于手心的那个。
紧绷的心弦被他这样一触,悠悠地松懈下来。
尹煜柃再次把手伸出来,嘟哝着说:“好热,一身汗。”
“不可以,”少年拒绝,把她的手塞回去,“出汗说明要好了。这是正常的反应。”
沈逾晟俯身从保温袋里拿出盒饭。先前见她睡着,就没将她喊起来,又怕饭冷,便出去买了个保温袋装在里面。
他什麽都没有解释,只说:“趁热吃吧。”
一盒麻婆豆腐鸡排,一盒番茄炒蛋牛柳。尹煜柃看他眼色,默默将后者拿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