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以为沈逾晟只是一时兴起，结果好久以后，他都没有放开她的意思。

总不能一直就这样单手炒菜吧，效率太过低下，不然大家都等着饿肚子吧。

于是她试探地问了句：“还不放开嘛？”

“我不会放的。”耳畔传来他的声音，有些低哑的，很稳重，很踏实。

沈逾晟出奇的认真，甚至坚定到让她有些恍惚，说的真的只是眼前这个不放手吗？

即便没有看向他，尹煜柃都能感受到他看向自己的炽热视线。

心跳好像乱了节奏。

她故作镇定地拎拎笑容，用着撒娇的口味，倒有些软软糯糯的意味在，“放开啦，我发誓一定不会弄伤自己的。”

总是受不住她撒娇的。

沈逾晟这才抿嘴偷笑着才双手举起来，“缴械投降”般放开了她的手。

又比如在尹煜柃扎头发用到发饰，背对着向他展示自己的发尾，询问他发饰有没有歪时，他会站起身仔细打量后，低垂着眼帘，细心地、小心翼翼地替她将歪了的发饰重新扎正。

他总安静地注视着她，嘴角带着笑，甚至……有些宠溺的感觉。

她得承认，一次次的拥抱、一次次亲密的行为举止，她和他的关系已经朝着不可收拾的地步发展。

但双方都默契地避此不谈，深知违背良俗，便不断自欺欺人，在清醒中不断享受着混乱带来的快感。

她清楚这样边界不明的关系是不正确的，但她又总是那麽心软，看着沈逾晟，总不忍心将拒绝的话说出口。

况且，与他这样相处的日子是一天少一天。

真的只是为他着想吗？

其实不是的。

她太缺乏归属感，家庭的破碎致使她太想有人让她依靠，太想在自己临近崩溃时能够被拥在怀里，释放自己所有的情绪，能被温柔地安抚。

每当这时，沈逾晟又总在她的身边。并且，他也很可靠。

所以每每靠近他时，总能填补她内心的那些缺口，于是不断地想要依赖，纵容着这段不断变质的关系。

她想，大概她也是自私的。

/

时间在循环往複的日子里转瞬即逝，沈逾晟的十八岁转眼间便到来，尹煜柃提早很多天便开始为他认真準备，布置着生日会。

按照固定流程，她推来生日蛋糕，关上灯，叫他许愿。

火舌晃得两人面部忽明忽暗，沈逾晟低眸吹蜡烛，火舌熄灭，他擡眸与她对上视线。

她笑得明媚，接触到她的视线，平淡的眼底染起温柔，他轻轻微笑了下，神情却不快乐。

这天，也是他第一次喝酒。

在那之前，沈逾晟坐在地毯上，试探性地问她一嘴：“成年了可以喝酒吗？”

尹煜柃几乎不假思索，“当然可以呀。”

沈逾晟有些意外，短暂愣怔之后，眼里是显而易见的笑意。

他笑起来的时候很好看，眼睛微微弯着，亮亮的带着光，“你同意了？”

尹煜柃从来不是严厉管教孩子的那一类，她不喜欢被拘束，所以对沈逾晟也总是放任式的。

她轻轻点了点沈逾晟的额头，然后站起身，“当然，喝酒又不是什麽危险的事情，不过不能喝多噢，不能养成这个习惯，会对健康不好呢。偶尔喝喝是可以的。”

她来到沈家后，在他小时候，可以说再也没有喝过酒抽过烟，即便是在宴会上，也仅仅只是象征性地喝一小口。后面几回喝酒，也都是偷偷摸摸的。

每次她喝酒，沈逾晟见着她时，她都酩酊大醉，而面前也只摆着一个空酒瓶。

所以在他的眼里，尹煜柃绝对是不惹半点尘埃的纯净白花。

沈逾晟好奇地勾着唇角，目光追随着她，“所以你会喝吗？平时都没见你怎麽喝过，是会一杯就醉的那种吗——你看着像是这种。因为你好像经常醉得很厉害。”

尹煜柃拿来两瓶红酒，然后在他身旁坐下，背靠沙发，单臂懒懒散散地搭在沙发坐垫上，歪头伸给他一瓶。

女人眸底蕩漾着笑意，语气分明已是胜券在握，“那我陪你喝一杯，看看我会不会醉？”

少年爽快答应，“好啊。”

墙角的落地灯发出淡淡的黄光，投下两人的身影。

尹煜柃长发披散，熟练地打开红酒塞，沈逾晟歪着头认真注视着她，然后学着她的样子同样将红酒塞打开。

见状，尹煜柃问：“一人一瓶？你确定自己能喝得完？”

沈逾晟只是点头，主动拿起她那瓶红酒，瓶身在手心微微转动，替她倒入高脚杯中。

深红色的液体缓缓流出，红酒的醇香在周遭弥漫开来，两人对视，然后碰了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