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哪种都勾得心痒。

呼吸沉沉，他再度低头，轻轻合上浴室的门。

窗外夜风阵阵，无论如何都无法吹散他的潮热。

耳畔依旧不断传来流水声。

脑海中的画面挥之不去，他不自觉地紧闭上眼，坐在桌前，伏身将头埋入臂弯。

只有他自己知道，此刻很紧张，脸红，心跳……

那时她是那麽单纯，可看起来又很成熟。就是这样的她，成为了他面对生活勇敢的力量。

现在他明白了，原来之前在梦里见到的那个影影绰绰的身影，那个引领自己的罗盘——原来就是她呀。

C14

2016年5月，暖风微醺，草木繁茂，沈宅花园里的荼蘼花经过精心养护再度开放。

透过窗户，阳光洒在楼梯上，色调柔和，照亮雅致的布置，在木质地板上印出紫檀木扶手精美纹路的倒影。

脚步停于卧室门前，沈逾晟单手拿着黑红礼盒，另一只手朝上轻轻叩击，解释说：“季姨让我把礼服给你拿过来。”

“是小晟吗？你先放在桌上吧。”声音是从走廊另一头传来的。

掌心力度一缩，房门被小声合上。

将礼盒放置在化妆桌前，少年再度返回走廊，发现尹煜柃正站在洗手池镜前化妆。

站在门框侧边，沈逾晟并未跨入，而是问：“怎麽在这里化妆，站着不累吗？”

尹煜柃是侧对着他的，昏暗光线映照下的轮廓宁静而精美，睫毛仿若蝶翼般一下下扇动。

她微不可察地叹息声，“本来是想梳头的来着，可能是一年年上年纪了，进来的时候感觉自己气色不太好，法令纹也越来越明显，不想看见变老的自己，就先化妆了。”

沈逾晟视线略过她，最终停留在镜子里。

一身简单的纯白色吊带睡裙，黑发披散肩头，下眼皮有层淡淡青灰。面容如一汪清水，不带任何情绪。

他偏开视线，然后问：“要我帮你梳头吗？”

尹煜柃拿着眉笔凑近镜子，在眉毛上一下下涂抹，没有拒绝，“好呀。”

注视着沈逾晟缓步走近，停于自己的身后，透过镜子，她能清晰看清他的神情。

他刻意将双手擡得略高些，生怕与她産生亲密的肢体接触。

将她的黑直长发完全撩至身后，少年稍一擡眸，便看见对面映照出的，她精致白皙的锁骨。

视线向上平移，是她白皙秀颀的脖颈。

再往上，紧接着，便没有预兆地与她産生对视。

心跳瞬间被打乱节奏，沈逾晟不着痕迹地躲闪开，弯身自旁边拿过木梳。

木梳轻轻地沿着她的发丝自上而下理顺，他的动作幅度很小，生怕扯到她的头发弄疼她。

其实这几年来，他经常会帮尹煜柃扎头发，每次都很温柔很认真。

刚开始的她，会老老实实地站着或是坐着配合他，怕乱动影响到他，手上便只能无聊玩着橡皮筋。后来觉得氛围有些过于安静，感到浑身不自在，她开始自顾自地看手机，有一搭没一搭地与他说话。

浅浅的呼吸扑打在后脑勺偏上方，让她逐渐回神，望着镜子里比自己高出大半个头的沈逾晟，尹煜柃突然再度恍惚起来，拿着口红的动作停顿好几秒。

记得刚认识沈逾晟的时候，他个子还小小，也会像现在这样帮自己扎头发。

那时她还得特意坐在沙发上，沈逾晟站着才能替她扎头发。那时他的手也是小小的，还没法单手握住她的发尾。加上没有经验，总是把她的头发扎得乱糟糟的，很不像样。

而现在，沈逾晟总能帮她把头发扎得整整齐齐的，甚至还能照着她给出的发型教程，为她扎出来。

她就算是站着，他也能轻而易举地够到她，做到这件事。就像是证明他已经长大。

原来时间过会那麽快。

转眼间，距离离开就只剩最后两年半。

沈逾晟低挽起她的长发，宽大掌心张开，单手握住，倾身将木梳放于她斜前方的池台边，浅淡香水味划过鼻腔。

注意到她停住的动作，他取来一根橡皮筋，直起身问：“在想什麽？”

她回过神，“哦，没什麽……”

沈逾晟并未深究，低眸用橡皮筋将她的头发固定。

尹煜柃抿抿唇，将口红晕开，转移话题：“前几天你们是不是考试了呀？”

“嗯。”沈逾晟擡眸看向镜子，仅一瞬，立即低下眸继续手中工作，“那是这学期年级第一次月考，方便老师了解前阶段的学习情况。”

沈逾晟学习从来用不着她担心，他清楚她一人将自己带大十分不易，小时候也说过不想给她添麻烦，不想她操心过多，所以总会很自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