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打开了窗户。

因为楼层不高，毕邦说话的声音顺着风飘了进来，她能听到断断续续的几句话。

“我的车被拖走了。”“赶紧过来接我。”“地址发给你。”

她仍旧站在窗边。

过了几分钟，一辆车开了过来，从车上下来一个男人，连忙跑到毕邦身边，点头哈腰地为他打开了车门。

“小心点！别被她看到！”

“给我开什麽车门，赶紧进去！”

最开始的那几秒，她并没明白毕邦对待司机如此疾言厉色，究竟是在躲着谁，但很快，她就明白了。

随着两人坐进车子，车缓缓啓动，在从后车座原本就开车的车窗里，突然露出来一条呲着牙，兇神恶煞的狗。

狗伸着舌头，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在看到楼上的她之后，更是汪汪叫了两声。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心髒也砰砰狂跳，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几步，腰侧磕在了写字桌上。

出车祸那天，车里坐着的司机她并没有看清长相，但是那条狗她记得长什麽样子。

“怎麽会这样？”她不可置信地喃喃自语着，下意识就拿起手机，想联系荣问邯。

通讯录里找到他的号码，拨出去的前一秒她才清醒了点，想起来前阵子他们二人的争吵。

她脑中一片空白，靠着写字桌，慢慢滑了下去，坐在了地上。

她想，或许程树比她想象中怀有更大的恶意。

荣目、馄饨铺、公司楼下闹事……原本她以为毫无头绪的一件件事，从舒秘书开始，现在慢慢都联系起来。

除荣目之外，其他的人或事，都或多或少和程树有着联系，就连多年前城郊的那块拆迁地，也是全程在程树回国的那段时间发生的。

或许事情的关键点就在程树身上。

努力做了几次深呼吸，勉强让自己冷静下来，她仔细思考了一番对策，随即拨通了电话。

“李智，我是程枝沛，实在不好意思打扰了，你今天下午有时间吗？方便见一面吗？”

“啊，没事没事，我没事，真的没事，其实我和赵峰很久之前就分手了。”

“和你没关，真的，我不是在说漂亮话安慰你，真的和你没关系，在同学聚会之前，我俩感情就已经出了问题，是的是的，真没骗你。”

“对，我今天找你，是想麻烦你一件事，你知道康市有哪家展厅适合举办艺术展吗？”

“啊，不是我要开艺术展。程树你知道吗？是我叔叔，他一直在资助一个学生，叫毕邦，这位毕先生想要办展，我叔叔想让我联系一下，看看康市有哪家展厅比较合适。”

李智认识的人多，或许会知道一些她不知道的事情。怀着这样的心思，她尽可能地将事情详细描述出来，包括程树很多年待在国外，最近才刚回国、包括程树成立了基金会资助贫困学生完成梦想、包括在所有受到资助的学生中，毕邦是叔叔最寄予厚望的一个……

李智人又热心，一边听，还一边问她，他们二人聊了有一段时间，突然间，李智那边大拍大腿：“哎哎，等一下，你说你叔叔资助的那个学生，毕什麽，不好意思我没记住他名字，叫什麽来着？”

“毕邦。”

“这名字听起来有点耳熟啊……”李智努力回想，又说道，“算了！咱下午约了几点见？你等我去打听一下，下午见面再聊！”

第 47 章

按照约定好的时间，程枝沛大概提前了半个小时到达地点。

因为见完面还需要赶回公司，李智将见面地点定在了他公司附近的酒吧“星期八”。现在是下午，酒吧刚开门，只有前台一个调酒师在擦着玻璃杯。

她坐在一楼大厅卡座里，先点了两杯柠檬水，仔细想了想一会面对李智要说的话。

过了一会，李智就赶了过来，坐下来先将冰柠檬水一饮而尽，又长长舒了一口气。

而后他一脸凝重地看着她，十分出人意料地问道，“老同学啊！这个程树，是你亲叔吗？这个毕邦，和你有什麽亲戚关系吗？”

她一下子就愣住了，不明白他为什麽会这样问。

见她皱起了眉毛，李智连连摆手，“我没有任何冒犯的意思！”他急得大叫，“我只是怕会牵连到你！”

怕她不相信，他连忙从电脑包里掏出来一沓报纸，以及杂志，翻到折页的部分，指着上面的照片给她看，“你看这几个人，这个、这个，还有这个，他们当初都是作为什麽金融精英、证券新秀接受采访的，但是你知道他们后来都怎样了吗？都因为经济犯罪进监狱了啊！”

看她还不明白，他急得手都抖了，报纸被他抖得哗啦作响，“你知道他们除了这个，还有什麽共同点吗？他们都是你叔叔那个什麽资助学生基金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