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还是忍住了。

因为他老板有他的把柄。

他老板当然还是荣问邯。

自从他上次替荣问邯做事被逮到后，他本以为荣问邯会把自己贬到哪个鸟不拉屎的外国小岛上，或者干脆直接在业内告发自己卖主求荣的可耻行径。

但，出乎意料的是，荣问邯什麽都没有做。

荣问邯既没有用贬职来故意折磨他，也没让他丢掉这份工作，只是不再交给他涉及公司机密的重要项目，在廷明彻底将他边缘化了。

直到今天——

大清早，他还在睡梦中，手机就响个不停，划开屏幕，接起电话时，他还是一副睡不醒的样子，但在听到对方声音的下一秒，他瞬间清醒了！

“荣总。”

他一边十分谄媚地回複着荣问邯，一边心里面嘀咕起来：荣问邯的语气太和煦了，就好像背叛他的事是自己臆想出来的一样。

但他很快就打消了这种疑虑。

“舒秘书。”荣问邯语气很和缓，“今天你有什麽安排吗？”

昨晚上他接到了程树的电话，大意是让他今天去杰达接一趟李亿，再将他送到某某地方。

他本来不想答应程树，但这老奸巨猾的程树又开始威胁他——没有办法，他只好又干起老本行。

但这件事他当然不能如实告诉给荣问邯。

他留了个心眼，没直接回答，而是问道，“荣总您是有什麽需要我做的事情吗？”

荣问邯轻笑一声，这让他的胳膊顿时起了一排的鸡皮疙瘩，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有件事需要你办一下，去接一个人。”

他不死心地问，“请问去哪里接人呢？需要把这个人送到哪里呢？”

紧接着，他就听到程树给自己的任务，一字不差地又出现荣问邯与自己的对话中。

他真的怀疑荣问邯是不是给自己手机装了什麽监控软件了！

他干笑两声，“请问这是……”

“就是你想的那样。”荣问邯直接打断了他，“程树怎麽告诉你的，你就怎麽做，只不过……”

“这次付钱给你，让你办事的人是我。”

他讪笑着，“荣总，您可能误会了……”

但荣问邯明显没耐心听他狡辩，“我知道你父亲在住院，也知道程树拿这件事情要挟你，如果事情顺利，今天过后我可以给你父亲转院，也可以承担你父亲的一切住院费用。”

顿了顿，以一种不容拒绝的语气做最后总结，“现在就给我答複。”

他只让荣问邯等了三秒钟，就答应了。

他当然不是在程树和荣问邯之间摇摆不定，他只是太过激动，以至于呼吸都困难，又被这惊喜砸得头昏眼花，无数次怀疑现在的这场对话是否真实存在。

程树为人狠辣绝情，为他办事无异于与虎谋皮，若不是自己有把柄在他手中，舒秘书也不想做这种卖主求荣的事情。

于是他怀揣着对未来生活的美好憧憬，在非工作日的早上，任劳任怨地起了床。

他按照程树的指示，开车到了杰达楼下，打电话给李亿。

他之前和李亿接触过几回，印象中对方是个比较嚣张跋扈，目中无人的公子哥，但今天给李亿打电话时，对方却出乎意料地好说话。

其实好说话都不能够準确形容李亿今天的精神状态。

当舒秘书转过头，看到李亿坐在副驾驶的位置系安全带时，瞄到他脸上那种遮也遮不住的喜气洋洋，感受到他亢奋到一定程度，连安全带的扣子都找不到的高昂情绪，舒秘书的脑中突然间闪过一个荒谬的念头：

这样满面春风、欣喜若狂的劲头，结婚庆礼上也不过如此了！

不过这绝无可能。

虽然李亿身份有点特殊，是刚被李家认回去的私生子，但豪门的婚姻一向讲究利益交换，近来他并没有听过李家与哪位名媛有过密切接触。

况且两家联姻，消息怎麽可能会密不透风。

车平稳行驶了一段，李亿终于从狂热的幻想中稍稍脱离点，也后知后觉地发现出来一点不对劲：

“后面为什麽有一辆车一直跟着咱们？”

“啊？是吗？”舒秘书装糊涂，““我看看……”

他装模作样地看了看后视镜，恍然大悟说道，“好像确实有这麽一辆车。”

他拿手指了指其中一辆，“是这台黑色的吗？”又拿手指了指另一辆，“还是这台白色的？”

李亿胳膊举过头顶，紧紧拽着车顶把手，像是看一个疯子一样看着舒秘书，高声怒吼着，“你看着点前面的路啊！”

“啊！对对对！”舒秘书连连点头，连忙转过脸，看着前方，“前面的路，前面的……啊啊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