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庸俗幻想(126)
作者:日日钊 阅读记录
程枝沛被这八卦镜搅得脸颊通红,都不敢拉下口罩喝口咖啡了。
但荣问邯却恍若未闻,从容自如的姿态仿佛大家讨论得并不是他,而是另一位同名同姓的人。
“你怎麽能……”
“你难道没听见……”
“为什麽……”
她有无数个问题想要问,脸憋得都通红了。
所幸荣问邯感知到了她极其强烈的眼神,转过头,微微偏过脸,轻声询问道,“怎麽了?”
他垂着眼,眼神温柔沉静,神色也真切,就像是任何一个新婚第二天,仍沉浸在幸福喜悦之中的丈夫一般。
这让她有一瞬间的哑然。
她的心情十分複杂。
被程树胁迫着穿上婚纱,走进礼堂,她就已经濒临崩溃的边缘,全凭着吴律师的承诺,才让她觉得还有一线希望。
但在得知事先联系好的吴律师已经被程树收买后,最后一点心理防线也被击溃。
尤其是在看到门后的人是李亿,而在此之前,她已经被荣问邯告知,李亿是程树的人。若不是残存的一点理智拉扯,她几乎想要当衆放声尖叫。
短短半日内,她数次尝到绝望的苦涩滋味,时至此刻,已经有点麻木了。
还能有比此时更痛苦的时刻吗?
她想,或许就在下一秒。
她木着一张脸,被程树推倒了也懒得站起来,什麽礼仪修养她全都不想顾及了——直到此刻,她才不得不承认荣问邯嘲讽自己的话,有时也有几分道理:
“你时时翻阅的礼仪书上,这是哪章哪页明令禁止的行为呢?”
没有,她所接受的礼仪课的教育,并没有告诉她遇到这种情况究竟该怎麽应对。
人到了极度紧张的时候,有时会突然间想笑——她目前就处于这种情况,明明糟糕透了,但她却想笑,无比想笑,无论是笑自己奋力挣扎,却仍旧逃脱不了泥潭,还是笑自己马上要堕入的深渊,她都很想不顾形象地捧腹大笑一番。
她想,这种危急时刻仍不忘幽默的美好品质,恐怕全场只有自己一人拥有。
她太想笑了,以至于到了无法忍受的程度,笑着笑着,她突然感觉到了脸颊上的一点凉意。
她一边笑着,一边伸手去抹眼角,手指尖有点湿润,她低着头,仔细瞧着自己的一双手,才发现有泪滴不停地砸在自己的掌心中。
原来自己并不是笑,而是哭了。
发现这个事实后,泪水像是开闸了的水库,一刻不停歇地从眼角淌下来,她并不想承认自己是个懦弱的胆小鬼,用力抽了抽鼻子,但却哭得更厉害了。
绝望、不堪、耻辱……她浸泡在的溢满这些悲伤情绪的池水中,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都湿哒哒的,如果自己能像毛巾一样被拧一拧,恐怕能拧出一池子的痛苦泪水。
她独自坐在台上,默默哭得无比伤心,哭到感觉自己眼角下的皮肤都快被擦破皮了,才发现自己面前站了一个人。
这人穿着一双黑色的皮鞋,鞋尖正对着自己,擦的一尘不染的鞋面几乎能倒映出自己狼狈的一张脸。
她呆呆地看着这双鞋,不由得停止了哭泣。
这人还十分好心地朝她递过来一张纸巾,她哽咽地道了声谢,接了过去,用力地擤了擤鼻涕。
因为情绪大起大伏,精力消耗太大,她此刻反应十分迟钝,擤完鼻涕后,她团了团纸巾,茫然地不知道下一步该做什麽。
好在这位陌生的好心人十分贴心,又将手伸了过去。
她呆滞地看着他伸过来的一只手,手指修长白皙,骨节分明,是一双足以用来做素描的,很好看的手。
这人是想要干嘛呢?想要向她道贺?因为今天是她婚礼?
见她迟迟没能明白,这人的手又往前递了递,拿走了她握在手里的纸巾,随意地扔到了一旁。
她有点不好意思,很想再说声谢谢,但又觉得自己坐在地上,声音太小,怕这人听不清楚,她想要站起来。
一时脱力,她差点又跌回去,好在这位好心人适时伸出手臂,稳稳地将她扶住,同时另一只手臂悬空扶在她腰侧,以防她再次摔倒。
她的脸更红了。
越来越觉得不好意思,心里想着一定要当面向这人郑重道谢。
刚擡起头,她就又愣住了。
她万万没想到,这位慷慨给予她纸巾,又毫不嫌弃鼻涕的好心人,竟然是荣问邯。
有一瞬间她都疑心此人是存着看热闹的坏心眼过来庆祝她结婚的,毕竟上次她和荣问邯见面时并不是十分愉快。
她伤心欲绝地抽了抽鼻子,瓮声瓮气地问他,“你也是过来看我笑话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