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庸俗幻想(140)
作者:日日钊 阅读记录
爱上仇人之子,这种电视剧里才会有的老掉牙的情节,如果一直存在于电视剧里,她倒是挺愿意在閑着的时候看上一两集。
但这种事情竟然发生在了自己身上。
她觉得无比荒谬的同时,又忍不住想笑。
这笑无关高兴、或者喜悦等任何一种代表着情绪良好的词语,她盯着镜子中憔悴颓唐的自己,此刻脸上唇角边的弧度越来越大,如果忽视没有任何笑意的眼睛,那真的称得上是一个标準的礼节性的微笑。
但这笑容稍纵即逝,她紧盯着镜子,看到自己又默不作声地恢複了冷漠的表情。
她想,爱上荣问邯这件事,她没什麽可羞愧的。
爱没有错,爱人没有错,错的是荣问邯。
她不用痛恨自己。
如果自己父母真的杀了荣问邯的父母,她会替自己父母赎罪的——无论她要付出什麽代价。
但她不会像荣问邯一样,用爱情作为诱饵。
这真是件无比可耻的事情。
第 59 章
就如同荣问邯临上飞机前所预料的那样,她并没有在酒店里,等他回来。
应该以后也没有必要再见面了。
去的时候是两个人,回来的时候却是一个人,她坐上飞机,看向窗外时,想到这一点,玻璃窗上模糊映出点她的嘲讽笑意。
没有关系的。
她一边反複向自己确认,一边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右手掌心上有一道横穿半个手掌的新鲜血痕。
这是她收拾行李时,不小心被玻璃杯划伤的。
这只手,没有没有另一只手来握也一样会好好的。
这句话,在飞机落地后,她被巨大的嗡鸣声和嘈杂的吵闹声吞没时,又一遍郑重其事地在心中默念,告诉自己。
回到康市后的行程本来应该很满:她应该再去见一面程树,在他充满恶意的各种试探中尽力得到点零七八碎的关键信息,还应该再去找一下荣目,问问当年事情的真相——她绝不相信自己父母真的杀害了荣问邯的父母,也应该以恒裕的名义派人去廷明,就两家的合作以及今后计划进行进一步洽谈——二期合同她不打算签了,无论恒裕会损失多少。
但在她上班的某一天,她被告知一则重大消息——程树被带走协助调查了。
告诉她这件事情的人是毕邦。
这位被冠以“绘画界冉冉升起的新星”称号的小有名气的年轻艺术家,以往她每次约他出来谈画展的时候,他都从头到脚一身潮流名牌示人,此刻却两眼下乌青,意志消沉地坐在恒裕楼下台阶上。
他仰头看着她同样十分颓唐的神色时,忽地咧嘴一笑:
“原来你过得也不怎麽样嘛。”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脸上恢複点精神,语气也像往日一样颐指气使,“给我倒杯茶,渴死我了。”
咕咚咕咚喝完整整一杯茶的毕邦舔了舔干裂的嘴唇,问她,“喂,我这里有个故事,你想不想听?”
不知道从什麽时候开始,她认识的每个人都想要给她讲故事,程树是这样,荣问邯也是这样。
不过大多数故事都并不适合作为茶余饭后的消遣,通常情况下都代表了罪恶、苦楚,以及伤痛。
她并没有回答。
毕邦却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我一直以为我自己是个孤儿。”
对上她诧异的眼神,他像是被冒犯了一样,大为恼火,“叫狗吓你,开车撞你的那个人确实是我爸!但是在此之前我根本不知道!我以为我是个孤儿!”
程树每年都会从孤儿院挑一些他认为天资聪颖的,适合走入绘画行业的儿童来资助,毕邦也是这些人中的一员,他是同批孩子中天赋最突出的,在毕业之后,按照程树的意愿加入了基金会。
“我最开始真的以为程树是好心,是那种报纸上经常刊登的,人老了之后想要回馈社会的成功企业家。”
毕邦的脸色十分凝重,“直到我有一次发现他让人做假账。”
“我没见过其他有钱人是怎麽做生意的,我也不懂生意场上那套,但程树做假账,这是违法的吧?”
他皱着眉回忆,“那个人是比我早两三年被程树收养的,我进基金会的时候他已经当上了经理,有一天下班我发现他躲在楼梯间里哭。”
“我觉得这麽大个人了还会哭,而且还躲在没人的角落里哭,真的很没出息,我当时还要忙着去参加一个画展,没空搭理他,但是他却叫住了我。”
“他问我有没有亲人。”
“我当时觉得他在嘲笑我,拳头都攥起来打算跟他打一架了,他却跟我说他找到他自己亲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