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庸俗幻想(61)
作者:日日钊 阅读记录
“是的,就是这样。”
其中一位医生点了点头,转过头朝一旁的郑秘书说,“她这种现象很正常,常见于偶发的意外等,患者因为遭遇沖击,一段时间内没办法正常发声,这在医学上被称为‘暂时性失语症’。”
说完又一脸关切地低头询问她,“程小姐,除了说不出话,你身体上还有别的不适吗?比如非常口渴?或者四肢无力?眼睛呢?眼睛能看清楚面前事物吗?啊,对了,你记得你自己是谁吗?”
另一位医生狠狠撞了一下他的胳膊,他才恍然大悟,咳了两声,把放在一旁的纸和笔递给她,挠了挠头,“有什麽想说的你可以写在这张纸上。”
通过郑秘书在一旁的沟通,她得知自己目前没完全恢複,不能说话。而荣问邯自从被担架擡进医院后就一直处于昏迷状态,至今还没醒。
她有点想哭,但面对郑秘书她及时止住了,只是在郑秘书掩门走了之后,才仰起头,轻轻按了按略微湿润的眼角。
她说不出话,没办法问医生荣问邯的病情,前三天只能通过郑秘书了解。
但郑秘书太忙了,尤其是荣问邯又没醒,公司大小事务目前都由她全权处理,过来医院时她也不好意思过多询问,只能是郑秘书说什麽,他听什麽。
第四天终于被允许下床走动,她第一件事就是去荣问邯的病房看他。
他们两个人的病房中间隔有一栋楼,她坐电梯下楼时本来心里是很高兴的,想着荣问邯没有生命危险,这真是个好消息。
但走到荣问邯病房那栋楼时,看到一些面容灰败,疾病缠身的患者之后,她的心猛然提了起来。
她不知道荣问邯是不是情况和这些人一样。
乘坐电梯上了楼,走在走廊里时,这一路她的心情都极其忐忑,各种可怕的设想充斥着她的大脑,令她身体都止不住发抖。
短短一段走廊,她却分了几段才走完,有几分钟她眼前发黑,不得不扶着墙边的扶手。
扶手是圆柱形的钢管,她的掌心因为过于紧张,出了一身的汗,猛地一碰扶手,那种冰冷的触感通过手指触摸,直接传到她的胸腔内部。
她的心髒为此紧缩了一瞬。
路过的护士看她脸色苍白,以为她是这栋楼哪间病房的患者,好心上前,问她是否需要帮助。
她摇了摇头,道谢之后拒绝了。
终于走到病房前,当她站在门外,透过玻璃窗看到闭着眼睛,昏迷在病床上的荣问邯时,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酸涩,她轻轻吸了吸鼻子,有一滴眼泪砸在她的手背上。
荣问邯安静地躺在病床上,脸上罩着氧气面罩,手背上还扎着针在输液。
冰凉的药剂顺着输液管流入他体内,他本人却仿佛无知无觉的睡美人,对于冷热等温度变化一概不知。
她不由得擡起手臂,手指触碰到玻璃窗上,在半空中描绘着他的轮廓。
只描了一点,就听到走廊里传来脚步声,她觉得自己的举动太过矫情,连忙放下胳膊,转过身揉了揉眼睛。
来的人是郑秘书,过来是为了拿一份文件,看到她出现在病房前也不觉得意外,把门推开后,侧过身问她要不要进来。
她犹豫了一会,郑秘书见状,十分善解人意地又开口问她现在是否有时间,因为自己拿了文件后,要马上回公司处理一项业务,荣问邯这边没人看着可能不太行。
她当然点了点头表示可以。
郑秘书从矮桌上的一沓文件资料中翻找出要找的那本,她把郑秘书送到了电梯口,之后回到病房里,拽了一张椅子,安静地在他床边坐下。
她和荣问邯,很少有这样静谧独处的时光。
在她的记忆中,荣问邯大多时候是西装革履,打扮得也是成功人士的精英做派,从他口中说出的,也往往是一针见血的刻薄话语,除此之外,她很少见他有这种苍白虚弱,躺在病床上的时候。
她不知道馄饨铺一家人和荣问邯到底是有什麽恩怨,能让馄饨铺老板宁愿冒着被人报警送到派出所的风险,也要在他公司楼下闹事,并把他打成重伤。
在她以往的生活中,她从未和这种不加掩饰的暴力扯上过关系,她也是更不懂这样鲜明深刻的恨意。
她不由自主地拿自己和赵峰的关系同这件事情做比较。
扪心自问,她恨赵峰吗?无疑是恨的,她恨他将自己父母的心血付之东流,她恨他肆无忌惮的举动让自己沦为所有熟人的笑柄。
但若是问她,她对他的恨意达到什麽程度,是否痛恨到想要让他去死?又或者是否想自己亲手惩罚他,她却不能给出肯定的答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