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受到影响？”琴姐眼睛一眯，轻嗤道：“你道韩大为何不来？我赵琴能在此安身全凭这技艺，黑市多少人指着我吃饭。若交给你们拿去对峙，多少人就此没了挣钱的来路，又有多少户人家会饿肚子？”

“琴姐，我只需做个验证，并非有意砸了各位的饭碗。若就此断了那些穷苦人的生计，我辛寻南一力承担。”辛寻南保证着。

琴姐半信半疑，“此话当真？”

“当真！”

见她眸中清明，不像是随口一说，琴姐指着那两盘，问：“左边与右边的有何区别？”

区别？经大火翻炒后几乎都瞧不出原本的样子，辛寻南盯着两盘菜默默摇头。

“左边这个，只翻炒不足一刻就出锅了。右边这个，足足用了一刻钟大火翻炒，还在锅中以余温闷过。”琴姐分别夹起盘中的蘑菇迎光解释着。

辛寻南仔细瞧着才辨认出它们之间微弱的分别，“火候、时辰、烹制的方法都会影响口感、色泽。可我瞧着这两盘中的当同属同一食材，为何会有两种方式？”

琴姐一记栗子敲在她脑门，“到现在还不知这是你一直在找的蘑菇，笨蛋！”

她吃痛捂住方才被弹过的地方慢慢揉着，一边盯着那薄片紧锁眉头，若不是常见之人如何能分得清是什麽东西？

“左边这盘是我方才不让你夹的，毒素未除。倘若误食，轻则腹痛难忍、出现幻觉，重则丧命。右边这盘则是无毒的，你可知晓原因了？”

“时间！”辛寻南恍然大悟，直到此刻她才明白宫中那道菜的意义。淩和昶竟然以朝臣的性命做局，让所有人都産生辛家反叛的幻觉，难怪之后一个质疑的声音都不曾出现，真是好手段！

可琴姐为何突然愿意告诉自己这些？

她看着自己手中突然多出来的半颗蘑菇，只听琴姐道：“当年我父亲无意中发现这种蘑菇可以食用，而且比普通的伞状蘑菇更香、口感更好。于是，他做起了这生意，想着能贴补点家用。可好景不长，村里的人都学他上山采蘑，慢慢地我父亲便不挣什麽钱了。”

琴姐吞下半杯茶水，哽咽着：“突然有一日，官兵上门来抓人，一口咬定是我家的蘑菇吃死了人。可那时我父亲许久都不曾卖过，分明是糟了村里人的诬陷，但他们竟然没有一人肯作证。就这样，我父亲被押进大牢，判秋后问斩。”

“可有上诉？”

“上诉？”琴姐默默掉着泪，“没有证据，无处可诉。”

辛寻南轻抚她的后背，安慰道：“节哀顺变，若有朝一日我事成必替琴姐查明真相，还伯父一个公道。”

“不必”，琴姐果断拒绝，把眼泪咽下，嘴边浮起一抹瘆人的笑，“我自会替我父亲讨回来，那些人一个都跑不掉。我今日帮你，只不过是可怜你我有相同的境遇，一时心软。念着你是韩大的朋友，不收银子。拿上你的东西赶快滚出去，莫要耽误老娘歇息。”

琴姐忽然转变的语气让辛寻南有些无措，她眯了眯眼，透过门缝依稀能看到门外有人影一闪而过，难道琴姐的态度转变是因为门外的人？

辛寻南不动声色，将那包着的半颗蘑菇收好后道谢离开。离开院子后往前走了一阵，她忽然折返回来绕到屋后。

“东西都给她了？”有个男人低声问。

那人穿着普通夜行衣，脚上蹬着双黑色靴子，还沾上不少新鲜的泥，看来刚才的人影便是他了。他虽背对而坐看不清模样，可虎口的老茧却是常年握刀而留下的，要麽是从军之人、要麽是黑市那些杀手。

再看他对面的琴姐始终挺直脊背，面容冷峻。她微擡眉眼，轻蔑一笑，“东西她带走了，你们要我做的事已了，答应我的呢？”

“你不也是折磨那小妮子大半日才把东西给她，怎的到你自己就这麽急？你要是把我伺候好了，自然不会亏待你。”那男人攀上琴姐的手，色迷迷地摸了两把。

琴姐猛然甩开，狠狠给了他一巴掌，“你是个什麽东西，也配肖想老娘？滚回去告诉你的主人，管不好自己的狗莫怪老娘替他管教。”

那男人没能得逞，气急败坏地哼了声拂袖离开，临走扔下一张纸。辛寻南没再看下去，不论那人和琴姐做了什麽交易，总归能让她发现这关键一环的蘑菇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此间事了她无意耽搁，快马赶回醉仙楼。刚踏进门就听韩大来报，说是寻遍整个黑市都没有所说的蘑菇，打听了几家都说没有存货。

辛寻南一面盘算后面的事情一面往里走，刚能坐下喝杯茶歇歇脚，韩大说了一堆都没听进去。没能找到东西的韩大急得抓耳挠腮，“东家，黑市就是有钱也买不到那东西，他们还说供货的琴姐那里也没有。这可怎麽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