戎熄不屑地讽刺，“难得在星网上遇到个天真的蠢货，有钱不赚没道理，至于感情麽，是她自己喜欢的我，管不住自己，能怪谁？”

妙氤捂住右手手腕，不自觉地揉了揉，执拗地没有转头。

阿法西点点头，似乎满意两个生命体并不和睦的情形，“不论二位之前有何恩怨，我们现在目的都是一致的，希望大家摈弃所有的不愉快。特别是妙氤小姐，你的愤怒值在短时间内波动太多。”

“你让他滚出去，我立马就能好。”妙氤不鹹不淡地笑了声，“心情瞬间晴空万里。”

“一个人的生理情绪是很难骗人的，看起来愤怒和压力都是在戎先生进入空间範围内産生的。”阿法西的面前展示着方才的监测数据，“按照调查得来的信息看，我还以为他们俩有什麽特殊感情呢。”

“啧，现在只要确认，这位大人派来的生命体不会干扰到实验的开展就行。”

“系统检测中……”

“HEOA、HFEO、DYW/EQOC……数据校準中……”

“妙氤小姐这边请。”

妙氤依言来到一台两米高的仪器前，转头看了眼两个手臂之外、同样站定在一台等高仪器前的禾缪，对方露出一个虚弱又温和的笑容。

妙氤有些躲避地挪开视线，禾缪这个生命体……这些天她仔细梳理了之前的信息和观察，基本确定禾缪·加斯兰其实并不在意这场事关两个生命体生死的转化实验，至少表面上或者给妙氤的感觉，就是不在意。

她既然可以作为禾缪的转化物，某些时候下他们的思想是会同频、相似的。

妙氤将自己代入禾缪的身份……剩余的时间容不得她再多想，当前唯一应该关心的、专注的点就在她即将进入的仪器内。

她透过仪器反光板寻找背后站立的身影，没有发现戎熄的存在，她抿了抿唇，躺进了仪器内，冰凉、湿滑的溶剂被黏连到她裸露的皮肤上，由点及面。

“请闭眼。”由明转暗。

“TEST9832……”

“转化设备互联中……”

……

“实验中心区域控场中……”

“倒计时5^4^3^2^1”

“清场完毕。”

无数星点在夜幕中旋转、闪耀，迸发出生命的光，而后突然全部黯淡。

不知道过了多久，黑暗中，冒出一个小点。一点光亮，越扩越大，直到一双手让妙氤像一颗被拔出的萝蔔一般，被拽进了光明。

“妙氤，你就叫妙氤，我们的小宝贝！”脸颊上蓦地触及一片柔软，妙氤呆呆的看着面前的一对生命体，他们之间缠绕着一条鲜豔绚丽的红色丝带，将他们温柔地围拢在一起。

那条红色的丝带在岁月的洗涤中逐渐陈旧、磨损、褪色……

木勺戳进软糯的甜点里，吸管钻进清香的茶汤里，树枝上栖息着肥胖的啾啾摆弄着羽毛，栈道上铺满的雨雪风霜，气流拂过双目的干涩，精灵摇摆着翅膀到处旅行。

妙氤拉动着周围靓丽五彩的丝带，闪过一片片记忆中的美好，直到他们丧失气息、温度。

“兇手不会是你吧？剧本里就是这麽写的，平平无奇、普普通通也最好转移衆人的注意力，最后冷不防出手！”

“你不会？你没玩过这个？天吶，怎麽会？”

“我看看这个测试，哇塞，你测出来这个……你好冷漠哦。”

……

生命体依靠着最直观的答案对其他生命体作出即时、既定、立竿见影的判断，以此概括他们的全部。

手中的丝带一寸寸变薄、变短，最后剩下针线般的粗细，斜斜挂在半空中，摇摇欲裂，急急待坠。

“这里没有生命，没有回音。”

“只有你，妙氤。”

妙氤？一个人类的名字。

……

“她是谁？”

“我是谁？”

“我在哪里？”

“想去哪里？”

……

“你的手有点凉。”她惊觉似地抽动着手指神经，手指早已覆盖上一层厚厚的冰霜。

“为什麽？”

“凉？是什麽感觉？”

……

阿法西在外围监测着转化进度，“目前看来很顺利，转化物正处于’结晶化’的状态。她会逐渐丧失最基本的感官和知觉、思维停滞，回归生命体最原初的空白。”

“这个时候，仪器就会分析转化物身上哪些可用于转化，将他们规整传输出去。”

阿法西笑意盈盈地看向一旁的戎熄，“戎熄阁下不也来看看吗，这项实验实在罕见珍贵。”

“我只负责没有生命体来干扰试验进行就好，数据之类的看不懂。”

“啊。可惜了。”阿法西继续专注着监测数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