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医婆子本着一颗医者仁心还想劝一劝。

“属下听明白了。只是王上，就算这仙子醒后癡傻，您也能接受？”

沧溟道：

“又不是本王癡傻，本王有何不能接受？便让她在忘川殿养着吧！”

又给自己抱个好希望。

“再者说了，也许她仙运极佳，不至于癡傻呢！若是没有傻，那等她养好伤，便可以送她离开了。那时她神智清明，心念本王对她的救命之恩，必然也不会讹上本王。没準，过后还会带着重礼来答谢本王呢！行了，就这麽办吧！你好生替她开方治疗，本王就先忙去了。”

历劫十三

离久伤重昏迷期间，凡界已过去两月有余。

江离终于凯旋回朝，首要之事便是要先去向皇帝複命，继而请旨赐婚。

只是回宫途中，路过济世堂医馆，赫然发现医馆不在，是一间新开张的杂货铺子。

江离不解，但好在赵有德的馄饨摊依旧还在，便立时勒住手中缰绳，下马询问赵有德，济世堂怎麽不开了？

赵有德那时正替客人沏着一壶热茶，闻听江离之音，猛然回头，布满皱纹的脸上潸然落泪。

告诉江离“常小姐过世，老许心痛难耐，不想再留于这个伤心之地，便征得常将军的同意，将店子兑了出去。”

此话实属晴天霹雳，令江离五雷轰顶。不受控制地向后接连倒退两步，才缓过神来，翻身上马，策马向将军府急奔而去。

少了以往的从容有礼之态，风风火火闯入将军府堂厅。

见得常庆与阮含梅正好在堂厅静坐，发疯似的向常庆求证。

“师父，久久她还安好，对不对？她正在房内等我呢，是不是？”

硬扯出笑意要去常久闺房。

“我……我这就去找她。我回来了，她见到我一定会非常欢喜。”

常庆郁郁寡欢。

“久儿她……过世了。”

江离顿停住脚下的步伐。

常庆继续道：

“你走后不久，大皇子便来家中宣读陛下旨意。旨意上，久儿与大皇子的婚事照常举行，只是提前至四月二十八。为师当时有问过大皇子，不是说好等你胜仗回归，陛下便会赐婚你和久儿的吗？但大皇子却告诉为师，那些都只是你虚情假意的计谋。包括和久儿两年的感情，也都是你为打发宫中寂寥长日的消遣。久儿听了那话便接下旨意，也不许为师和你师娘再提起你，甚至还成天和大皇子外出游玩，我们连想劝说一句都劝说不得。”

叹了口气。

“就这麽一直到了大婚那日，久儿上轿离开后，蓉儿才给了为师两封信。其中一封，便是久儿给为师和你师娘写的，里面还有一纸保证书。那时，我们才终于得知，久儿她其实从未信过大皇子所言，接旨也只是为了不违旨给我们惹来杀身之祸。就连跟大皇子出去游山玩水，也都是为了帮我和她娘，从大皇子手中得到一纸由大皇子亲笔所签、亲手按印的保证书。保证她这个不懂宫中规矩之人无论做错何事，大皇子都要既往不咎，且不得把对她的气撒到我和她娘身上。”

鼻音加重。

“我不晓她那些日子具体和大皇子说过什麽，才会让大皇子心甘情愿地给她这纸保证书。但离儿你是清楚的，那丫头嘴甜起来，都能甜得人跟吃了蜜糖一样。只要她想，便没有她哄不了的人。想必为了能得那纸保证书，她不知说了多少违心的话。不过，她的目的也终究还是达到了。她得了保证书，也是为我和她娘得到了最后一重保障。但，也正是因为如此，她才会安心在大婚当日选择赴死。她……她……她居然用匕首插进心髒......自尽了！”

泪如暴雨，狠捶自己的胸口，仿佛这样就能缓解他的丧女之痛。

“我的女儿……她居然选择自尽了！”

常庆与阮含梅的双重痛哭围绕在江离耳畔。

江离不语，只是使劲紧握着拳头，指甲都陷进掌心的肉中。

直至一刻钟后，常庆的哭泣才逐渐停歇，已显老态的手抹了一把眼泪。

转身打开堂厅桌上的一只木盒。从中取出一纸信封，走回江离面前递给他。

“久儿特意嘱咐留给你的，带回去看看吧。”

江离没接。

常庆也明白江离是不敢，因接了便就是承认常久已死的事实，所以，江离才会不接。

然事实终究是事实，已非人力可以更改，不想接受也不得不接受，便硬是塞到了江离手中。

江离眼珠动了动，看向手中因挤塞而微有褶皱的信封。

良久，嗓音沙哑道：

“她葬在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