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搁到离忧身上，假如没与淩风相识过，说不準都已经直接上手暴揍淩风了。所以，凤玦已是十分的有涵养了。

只是，话说回来，正是离忧对凤玦的感同身受，才以致于会下意识地担心凤玦也有同他一样的想法，借醉酒的势头去伤害淩风。

而淩风为着借兵成功，连手都不还凤玦一下，就那麽硬受着，便登时迅敏地将淩风拉到身后，挡在淩风前面。

“凤君息怒。我师兄之意是，若凤君承认，那我们师兄弟便助凤君夺回灵玉，只要凤君肯借我们兵力去推翻淩云的暴政。”

凤玦狐疑的目光游移于离忧和淩风之间。

“你们……”

离忧有条不紊道：

“我知道，凤君此时对我和师兄心有诸多怀疑，此乃常事，确实是我与师兄今夜来访得太过冒昧。可我方才所言也皆非为虚，还请凤君能给我一个可打消你疑虑的方式。只要凤君说得出，我必全力做到。”

凤玦不敢大意，没有贸然开口。

淩风再次从离忧身后走出。

“我愿向凤君许下上神之誓。”

不待凤玦回答，剑指划过掌心。鲜血如星子忽地飞出，一瞬沖入璀璨星空，与星空交融。

“淩风在此立誓，今日所言，如有半分欺瞒凤君，他日必遭天谴，散尽修为，不得好死。”

一旁的离忧从未想过淩风会有此举，急急地捧起淩风的手。

“师兄你……”

施法覆在那条流血的伤口上。

与此同时，向凤玦道：

“凤君也知，上神之誓，乃神者对自身最兇最狠的誓言，以起誓者之血祭天，一旦立下即是天理昭彰，半点都违背不得。我师兄如今袒露出如此诚意，凤君的疑虑还不能打消吗？”

夜风微凉，拂过梧桐，带出几分清淡的木香，飘于空中。凤玦衣袖轻摆，眉宇紧蹙，只是这紧蹙眉宇下的一双眸子，透出了不少诧异。

他未承想淩风竟会对他许下神者轻易都不敢许诺的上神之誓，令他的那道心防猛然垮塌了。

“你们......到底有什麽企图？”

淩风轻叹口气。

“不瞒凤君说，我和离忧也同凤君一样，为淩云强权下的受害者。数月前，淩云以无形之罪动用雷刑伤我妻子、陷害我师妹与离忧下凡历劫、篡改他们原定的命数妄图斩断他们的情分、未得逞后又将我师妹扔下忘川，只为了得不到的便彻底摧毁。幸亏老天有眼，仅让我师妹元神残缺，没有送命。经离忧冒险取得巫神草为她治疗，已恢複如初，可竟又被淩云知晓。于今天白日，以我师妹误收过定亲指环为由，向阴山帝君女君下聘，威胁他们如若悔婚便两族交战，逼得我师妹跟他回了天宫準备大婚，这叫我们还如何再忍？况且......”

顿了顿。

“当初淩云能承袭天帝之位，六合四海皆知是先天帝与先天后自相残杀导致之果，可我却不信先天后有那等实力能练成噬神之火去杀害先天帝。其中，必大有蹊跷。而虽说有多少蹊跷也属我自己的家事，凤君并无义务帮我解决家事，可若我推想得全部无错的话，那始作俑者便定是淩云。想他为得天帝之位都能弑父杀母，那此后他根基更为稳固，还会有什麽不敢做的？加之，他那样对待我师妹，顺心便留不顺心便除，如此阴晴不定，凤君就放心将灵玉交予淩云吗？不怕灵玉哪日也惨遭了他的毒手？”

字字句句说给凤玦听，却也似一把尖锐的匕首扎进了离忧的心里。尤其，是在听到离久的险些殒命是因为淩云后。

离忧承认，从凡界归来在望月阁清醒、闻听淩风说离久仙身恢複、自个儿出游散心只不知去向何方时，他草率了。

以为离久自捅心脉的手劲尚未达到危及性命那般严重，仅够仙气外洩而複原仙身，及时施法疗愈便可无恙那种，就这麽信以为真了。

使得后续在鬼界寻到了离久，也误认离久是疯玩之际没有注意，才失足掉进忘川河受伤的。

因离久那个走平路都极易摔跤的小笨蛋嘛，身上能发生此种意外……

额……屡见不鲜了。

可事到如今，他得知真相竟是淩云将离久扔进的忘川，恨意已不是用任何词彙能形容得了的了。

只是也用不着幼稚地在此时暴跳如雷地去问淩风是否属实，或是咒骂淩云，反倒更坚定了他此次的抉择是无比的正确。

那将这些已出的怒火累积回心，起兵之日，用到收拾淩云的正途也就是了。便依旧不插嘴，耐心听着凤玦与淩风对话。

但见凤玦默默打量淩风一会儿，才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