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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卿长安桃花源(31)
作者:念之丶 阅读记录
疏离到百年间偷偷带离忧和离久看望她的次数,也不过仅有十次。每次回来还都分外平静,似乎一点都不想念她,也不期待与她见面。
她看在眼里难过在心里,不敢去问淩风为何要这麽对她。
她很怕她这一问,淩风会同她说不再喜欢她也就不想她了,那她届时真能心情平和地接受这个打击吗?
她想,她不能。
只得默默告诉自己淩风生性孤僻,不喜表露感情是很寻常的。
再有,淩风都已经收了她的玉佩没有还回来过,想来还是喜欢她的,她就不要胡乱猜疑了。
便是用着这样的理由自我安慰许多年,却是在今日才真正晓得,淩风保留那玉佩,竟然只是当作一个随便戴着玩儿的装饰,可有可无。
有人管他索要,他也能没有留恋地转手送人。
婉月的眼泪一重盖过一重,恍恍惚惚,漫无目的地一直往前走着。
直到左脚发疼,才回过神来,才发现脚尖踢在了望月阁的石阶上。
她,居然又走回了望月阁。
她不知自己为什麽还要回来,但若是不回来,好像也无处可去了。
凝望着那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望月阁牌匾,终是擦干眼泪,踩上了进入望月阁的石阶。
刚要迈进望月阁的大门,迎面过来了欲要往出走的淩风。
就在那瞬,婉月心想,淩风此刻能问她一句这些年还好吗或是说一句他很想她之类的话,那她还是愿意相信淩风是真心爱她,也不会埋怨淩风将他们的定情信物送给淩云。
可是极其遗憾,这样小小的期盼,终究还是被淩风完全打破了。
婉月看着淩风依旧如从前那般面色平静无波澜地问她去哪里了,她的心一下子跌到谷底,开始于心中自嘲不已。
她自嘲她明知淩风对她的爱早已消失殆尽,可她仍在傻傻幻想,仍还想要留在淩风身边。
她清楚这样做会显得她很没有自尊,但淩风已经长在她的心里,根深蒂固,要她决绝离开淩风,忘掉他们相依为命的过往,她当真是做不到。
可见情之一事里,终是动情最多的那个人先输了。
现在,她承认她输了。
她输给淩风,败给淩风了;她受淩风变心的折磨,她活该,她认了;从今往后,她也不敢奢望她能够成为淩风唯一至爱的女子了。
她不会再对淩风做越矩之事,比如直呼名字,不从称自己为奴婢。
她一定要改掉以往那些坏毛病,会乖巧认清自己奴婢的身份,只要还能让她做个仙侍陪伴淩风,她就什麽都愿意改。
对着淩风屈膝,是那样恭敬,恭敬到淩风都找不出任何错处。
“回二殿下,奴婢只是去总膳房拿了些蜂蜜而已。不知二殿下今日会归家,没有在此恭迎二殿下,是奴婢的失职。二殿下乏了吧?奴婢这便去为二殿下烧水沐浴,二殿下可先回殿中稍等片刻。”
就是从即日起,婉月对淩风一直都处于以礼相待的状态,并极少在淩风面前晃悠。
而结果,也诚如她所设想的那般,还没遭受到淩风的厌弃,还有幸能够留在望月阁,有幸能够伺候淩风的饮食起居。
婉月很满意目前这样的结果,继续将对淩风的感情深深埋藏心底。
日子长了,她发现她再面对淩风,都不会像淩风刚回来的那个时候,那麽的心痛难受了。
她觉得,大约她也没有从前那麽深爱淩风了。不想离开,或许只是不想失去这个遮风挡雨之地。
被此种假象连续欺骗两个月,婉月都没觉最近有哪里生活得不好。
不管是称呼淩风为二殿下、自称自己是奴婢、还是与淩风保持住一定的距离,她都说得特别顺嘴也保持得特别习惯。
然时至今日,离久忽然问起这桩她私以为早已忘掉的往事,依然是不受控地一剎就沦陷到两个月前的回忆当中。
仿佛那事是昨日或刚刚才发生,每一个细节都历历在目,异常清晰。
便是连那种痛彻心扉的情感也都被连根带稍地薅拽出来,萦绕在她心头,经久不散。
是时,婉月才真正醒悟。
她曾自认为的那些忘记,那些不爱,都是她自欺欺人的托词。
她从未忘记过那段过去,她从未停止过深爱淩风。
婉月再次被那些回忆和心伤支配。
她忘了此时非彼时,忘了离久还在她对面。
她失神了。
失神中,无意将内心的真实想法呢喃出来。
“若真是那样......就好了。”
强忍在眼眶里的泪水不争气地流淌下来,滴落在手背。
登时有种温热袭来,令她霎时清醒,也令她实实在在心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