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太后也想眼见为实。

“嗯，皇后提议得不错。丫头，你可愿为哀家跳上一舞？”

皇后此番话的本意并非是想为难于常久，而是因为这永安国中人，特别是老人家和男子家，最是喜欢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懂得持家有道懂得贤良淑德、却又精通于琴棋书画舞的貌美女子了。

以至于生有女儿的人家，即使不要求自家女儿在这五项才艺上样样精通，那也得是各有些许涉猎。但凡有一样没入门，都会觉得是低人一等。

那常久不管怎麽说也是个将军之女，当属于大家闺秀，皇后便想当然地以为常久必是同旁的官家小姐一样，自小就学过这些才能。

哪能想到常久竟然是个特例啊！

而是个特例的常久在皇太后的问话后，本能地静默了一小下。

因这舞蹈嘛，常久的确未曾有过钻研，武功倒是钻研得登峰造极。

可她总不能现在上去给皇太后来段舞枪弄棒吧？那搞不好自己和江离的婚事都得因此而告吹。

便眼珠子一转，想起个别的主意，从容不迫地对皇太后道：

“回太后娘娘，臣女自然愿意跳。只是，何家小姐已经跳过一舞了，臣女若再舞，未免显得太没新意，也容易让太后娘娘失了兴致。倒不如让臣女另献才艺，如何？听闻太后娘娘自幼喜欢音律，且极擅弹筝，曾被先帝称为一筝足以倾天下。刚好臣女有习过筝，也一直仰慕太后娘娘于筝上的造诣，希望有一日能得太后娘娘的教导。如今有幸能与太后娘娘相见，那便让臣女为太后娘娘弹奏一曲，也请太后娘娘指点臣女一二，可好？”

常久亮如星子的美目望着太后，清透的声音如黄鹂鸟鸣叫一般动听。

那一句“一筝足以倾天下”令太后想起，自己青春年华时无人可撼动的风采。哄得太后直心口发酥，也就同意了。

“你这丫头，惯会挑好听的哄哀家开心。好，那你就为哀家弹奏一曲吧！”

“是。”

常久听命起身，坐到宫人们擡来的筝前。

纤细白嫩的手指抚上琴弦，一勾一抹一挑间，清脆悠扬的筝声也随之传了出来，简直让人闻之欲醉。

衆人皆沉醉在这美妙的音律之中，无一不觉置身世外桃源。

直到一曲终了了，适才如大梦初醒，掌声雷动。

常久心道：

还好小时候，我娘逼着我琴棋书画舞必须挑选一样，没招了我才选了筝，才能在今夜化解这突发的危机，不然我还真是让这皇后把我坑惨了。

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窃笑。

绕到筝前，欠身道：

“太后娘娘，臣女献丑了。不知方才的那一曲，太后娘娘可还喜欢？”

皇太后于筝上的造诣确然颇深，这一生在筝曲上也从来没有佩服过任何人。

可自听了常久的那一曲，竟让她首次体会到“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之意了。

她两眼满是对常久的喜爱，连声说着她喜欢喜欢，常久真是令她太满意了，过后又重招常久回去坐到她身边。

那常久自然是不能不回去坐的。虽然也难受于在皇太后旁的那种拘谨，但是为了嫁给江离嘛！她，豁出去了！

历劫六

戌时末刻，寿宴结束。

皇太后在皇帝的搀扶下，摆驾回往寿康宫。临走前，仍不忘叮嘱江离要尽一尽徒弟孝心，将常庆一家好生送回将军府去。

衆臣跪拜后陆续离园，江离也领了皇太后懿旨，怀揣心事将常久三人送至到了皇宫门口。

原打算借等宫人去牵常家马车的空档，找个借口提前返回宫中，却在常久目睹最后一位大臣领其家眷上了马车后，欢天喜地地催促他。

“行了行了，你就送到这里吧，不用陪我们回家了。我方才特意走得很慢，就是为了让那些朝臣尽快走光。这样，就不会有人看到你没送我们回家，也就不会误解你故意违抗皇太后之命，或是你不尊师重道了。你就赶快回宫去办正事。记得，明天早点到我家给我送好消息啊！”

常久慢腾腾走在群臣后面的缘故，江离适才得知。

想他在这之前，还曾心急火燎地企盼常久走得快一些，好不耽误他接下来的计划，岂料常久的慢竟是在助他日后能够不落人口实。

他一面感动于常久对他的细心周到，一面因常久提前放他回去而觉如愿以偿，便顺从了常久之意，然言语行动间却并未透露出任何反常之举。

依旧如往常二人告别时分的习惯，擡手覆在常久的小脑袋上，同常久笑语。只为让常久察觉不出任何端倪，能够心安地回将军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