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了。”

光找到还不行，周肃正在给一柜子的东西複位。

姜伊人起身，走过去，“需要帮忙吗？”

不待周肃说需要或者不需要，她已经来到柜子前。

地上有一堆拉伸用的橡皮筋，姜伊人拾起，一根根捋好，也不问它原来放哪的，直接挂在柜子最上面的挂鈎上。

“吴教练的办公室，是不是你们所有人的杂物间，好乱啊。”

说着，姜伊人按照哑铃重量，由大到小排列好。

起身时，她顺手捡起一顶泳帽，继续往上挂。

这次不巧，泳帽脱鈎，她掂着脚，又向上扔了一下，再次脱鈎。

滑溜溜的材质，也不知道怎麽了，偏偏跟小个子对抗，说什麽也不肯归位，姜伊人来了脾气，準备尝试第三次——

只见一只浅铜色大手，从身后伸过来，抓着姜伊人雪白的小手，迫使她对準挂鈎，轻轻往上一提，泳帽上鈎。

下一秒，姜伊人的手腕，像烧起来一样，她猛地甩掉周肃的手。

可自由并没有随之到来。

姜伊人面前是繁乱的柜子，比柜子更乱的，是当下她的处境。

她能明显感觉到，周肃的手臂，圈上她的腰际，并且，正在慢慢合拢。

那样纠结喷张的胸口，透过薄薄的衣衫，就贴在姜伊人的后背，她甚至能感知到其中青筋纹理，带着阳刚，迫使她无法逃避。

周肃的攻击性，是不动声色那种，姜伊人一直都知道，日常占上风，只是因为他无限宠让她，可当周肃的攻击性被唤醒时，情况就不由姜伊人掌控了。

“房间门没关。”

完了。

这话听起来不像警告，反而像邀请。

姜伊人控制不住的慌乱，胡乱抓住脑海里的念头，“别忘了，这里是你教练的办公室。”

“我知道……”周肃俯下肩膀，气息轻而慢地灌进她的耳朵，“可我实在忍不了了。”

“你已经很多天没和我说过话了。”

姜伊人撑住身体，轻声说：“在食堂，我们说过话。”

“你说这个座位有人了。”

周肃自嘲地笑了一声，“是这句吗？”

“全世界60亿人，你跟谁都能说这句话。”

“那你想让我跟你说什麽呢？”

“说我的北极之旅，已经确定行程了，我很快就要走了，所以，周肃你别担心，我做吴教练的秘书，只是一时兴起，我没有为了你，放弃自己的前途。”

“你满意吗？”

周肃声音发寒，“姜伊人，你觉得你说这话，我会满意？”

姜伊人低头，“这不是你一直以来在劝我的话吗？这半年来，你一直在劝我走，现在我确定要走了，你不满意吗？”

周肃沉沉地吸了一口气，“你确定要走了，还是确定不要我了？”

姜伊人一字一顿，“是你，不需要我。”

“我怎麽会不需要你。”

“我需要你，是过去十年、日複一日的事实。”

“你需要我，会不停地把我往外推？”

“你需要我，为什麽那麽严重的肩伤，你连提都不提一次？”

“周肃，你嘴上说着需要，可实际上，你从没让我真正靠近过你。”

周肃横在她腰间的手，蓦然收紧。

“我承认，受伤没有告诉你，是我自大地认为，这件事我可以处理。包括自由泳转蝶泳，我也只是以通知的态度，让你知道了结果。”

他们都清楚，相爱却无法靠近，这才是姜伊人最介意的地方。

周肃看她片刻，眸色深沉地说：“对不起，是我没有敞开自己。”

姜伊人眼中浮起泪雾，又迅速眨去。

“周肃，我们认识了十年，中间有一半时间，是在等待中度过的，不能靠近的痛苦，你还没有尝够吗？”

“往后的日子，我们还要像以前一样，精神上相爱，两人却说点到为止的话，做永不越界的事？”

“你觉得这叫爱吗？”

周肃的手臂还在腰间，听到爱被质疑，他抱把怀中人抱得更紧了，仿佛要把他的眷恋，诉诸行动。

姜伊人被缠到呼吸困难，伸手去掰腰间，可她的力气哪能跟周肃相提并论，桎梏纹丝不动。

她轻微挣扎：“你先放开我。”

周肃诚恳：“姜伊人，我不会谈恋爱，你教我好不好。”

周肃贴在她耳边，姿态已经低到不能再低。

可姜伊人心口却像被人闷了一记重拳，感官全部停摆，血液疯狂回流，最后的记忆就是周肃的那句话，在脑海里反複回放。

夜半，姜伊人猛地坐起，口渴异常。

没开床头灯，她摸黑在地上找到拖鞋，起身往岛台走，那里有半瓶纯净水，是睡前她喝过的，此刻一饮而尽，这才稍稍缓过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