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唇瓣也带着笑，像是夏日午后蜻蜓飞过的池塘，波纹浅浅，却又绵长。

“那请问顾先生，可以告诉我答案吗？”池鱼说。

说话间，她听到了阵阵心跳声，一个来自于自己，另一个却更为沉稳。

池鱼低下头，看了眼男人的胸膛，确认了声音的来源。

顾清闻低下头，见她没有抗拒的意思，在她额上落下一吻。

他牵过她的手，十指相扣，紧紧交缠，也是池鱼从未感受过的力道。

“乐意效劳。”顾清闻的声音是说不出的喜悦。

池鱼的记忆被带到了那年夏日的午后。

那个她最不愿意回到的午后。

夏日蝉鸣之下，浑身湿透的少女带着寒意走在校园门口，发丝狼狈的粘在瓷白的脸上，衣物湿透，实在可怜。

路上行人来往间不住的向她投来或好奇，或疑惑的眼神。

唯独少女的眸子里，那双藏在湿漉漉发丝底下的眸子，里面只有不住的平静，见不到丝毫可怜之意。

像是山间独活的铃兰，也像是悬崖峭壁上难得可见的绿草。

池鱼从厕所出来时只看到了门口被人泼完后的几个红色塑料桶，她只是深呼吸两下，拍了照片之后头也不回的离开。

外面烈日依旧，她的浑身却凉的不可思议。

身侧，黑色的轿车飞速划过，带起她湿透的衣角。

池鱼没有驻足，只是默默往前走着。

没有停顿，没有眼泪。

她的身侧不知何时，再次停下了那辆黑色轿车。

池鱼不熟悉车的牌子，看样子却也知道不是个便宜的。

车窗摇下，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拿着条毛巾伸了出来。

池鱼顿了顿，摇头没有接过。

那只手却当没听到一样，只是伸着手等待。

池鱼往车窗里看了眼，那人的样貌被挡了个干净，只能看到他过于挺拔的身姿。

这样也好。

池鱼想，还给她的自尊留了点面子。

抿了抿唇，视线回到眼前，那条毛巾舒适柔然，带着粉色。

她顿了顿，小声的说了声谢谢，接了过来。

车窗再度摇上，像是来时一样，走的也快速，毫无留恋。

池鱼擦了擦身上的寒意，看着远去的车，又默默在心底说了句谢谢。

那是在未来漫长人生中，两个人唯一的交流。

在见面，是池鱼和林泽辞交往后。

那时的他，已经变成了她口中的小叔叔。

顾清闻并不相信一见钟情会发生在他身上。

他甚至说不清那日午后他到底为什麽要停下来给那个女孩毛巾。

可怜？不算是。

那日的池鱼身上可没有任何可怜之意，乃至于在那双眸子望过来时，他感受到的也只是满目的平静。

像是山泉水一样的女孩。

这是顾清闻对池鱼的初印象。

往后的情感如何发展，顾清闻自己也说不出来，只知道再回过神，他已经注视女孩许久。

但他不愿意剥夺她向上的自由，池鱼并非池中鱼，她反而像飞鸟，会飞往更为广阔的天空。

于是他选择放手，让林泽辞代替他陪伴。

但他不会让林泽辞成为禁锢她的囚笼，于是他又选择回国。

他将鸟笼拆除，还给这只双翅颤动的小鸟广阔的天空。

他其实，最愿她幸福，愿她能够振翅高飞，飞往无人能及的天空。

池鱼，不该只是池中鱼。

池鱼愣了许久，才堪堪回神。

她呆愣的样子实在是过于可爱，让顾清闻忍不住低头拿鼻尖蹭了蹭。

“怎麽呆住了？”顾清闻问。

池鱼眨眨眼，突然间是说不出的幸福，连唇瓣都带着无限的笑。

她擡手圈住顾清闻的脖子，回应。

“原来你真的喜欢我喜欢了很久啊。”她说。

顾清闻没有否认，手放在她的腰间防止她掉下去。

“那池小姐可以和我说我想听的话了吗？”顾清闻顺着她说。

幸福分子不断分泌，池鱼盯着他许久，却没有说话。

她伸手捂住他的眼，感受手心眼睫有些不自然的跳动两下，池鱼连心里都似乎有些痒了起来。

她缓缓凑过去，呼吸慢慢交缠，最终唇版相接。

轻柔的吻，带着低喃想起。

“顾先生，其实我不知道什麽时候喜欢上的你。”

池鱼又落下一吻。

“但我总感觉，我们可以走很久很久。”

无论说林泽辞也好，方辞也好，他们都像是人生中的过客。

来往匆忙，唯一不变的只有他们。

未来有太多的不确定，池鱼不敢笃定自此之后就不会有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