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目光轻轻掠过孟湘，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情绪，抿了一口手边的洋酒，酸苦的滋味在舌尖蔓延，却难以沖淡心中的複杂情感。

她确实不怎麽喜欢孟湘，从小就是这幅不温不火的态度，却只是看着温吞，实际上心比谁都大，更讨厌她轻而易举就有所有想要的，出身干净，好像天生就该被人供着捧着，身边还总有人护着，相比于她，自己的人生显得有点太不尽如人意了。

她是羡慕。但与其说是羡慕，还不如说嫉妒。

所以她不想唯一一个曾经站在自己边上的人也流向她那边，明明孟湘有的够多了。

高考结束之后。

何曼敏锐地察觉到，秦治变得有点儿不一样了，竟然每天踩着点回家，按理说茍乐脱单这种大事，平常几个朋友不混个通宵不会散场，他没坐几分钟就说要走。

何曼将他叫住：“你到底怎麽回事？”

“事多。”

“是事多，还是有人等？”

第58章 半熟

秦治的脚步在何曼的质问下略有停滞, 他感受到对方直逼而来的审视，却并未转身，只是沉默以对。何曼步步逼近, 走到他的面前, 锐利的眼睛盯着他：“你真打算跟她在一起？”

何曼其实不确定他们发展到了哪一步, 但直觉告诉她, 他们的关系不一样了。

“你觉得她这个年纪, 能分得清什麽是依赖什麽是喜欢？”

“她现在见过的的男人, 恐怕一张手都数得出来, 你觉得她去上了大学还能看得上你？”

情绪上来了，她的语气也不自觉变得有些尖刻。

秦治立于廊台边缘, 被夜风轻轻吹拂，听着何曼的质疑，突然感到喉咙一阵干涩，想抽根烟缓解, 却发现自己身上任何跟烟有关的东西早就在出门前被人悉数收走, 不由得多了点难以纾解的烦躁：“没想那麽远。”

“你……”何曼微睁了下眼，似是没想到他这麽说。男人果然都不是什麽好东西, 也是，送到嘴边上的, 上顿难管下顿的事儿。

不知道为什麽，她觉得胸中的怒气更盛了。

何曼的手指紧攥成拳, 终是未能压抑住心头的怒意，手起掌落，带着愠怒的话脱口而出：“我以为你没那麽浑。”

秦治的脸庞猝不及防地迎来了一记清脆的耳光, 脸颊上的火辣痛感仿佛瞬间点燃了理智，让他短暂地从混沌中清醒。而当意识回归, 何曼已决绝地转身，她的身影在门廊的尽头逐渐模糊，直至消失不见。

他擡手碰了下脸颊，眼底多了几分阴沉。

秦治回到家，屋内光线略显昏暗，一种熟悉的宁静与淡淡孤独感迎面而来。

这些日子他似乎有点摸清楚孟湘的习性，她喜欢在微暗的环境中寻找安宁，却又害怕彻底的黑暗，所以总会在房间里留一盏小灯。

大约是考完了比较閑，她开始鼓捣学习以外的东西，以往显得空旷而单调的空间现在多了几盆绿植，或者是堆叠的几本书，散落在地板上，茶几边，沙发一角露着一截藕色的手腕。

他知道她在。

她也知道是他回来。

所以刚靠近，沙发上那个蜷缩的身影仿佛被无形的线牵引，轻轻动了一下，明明还没清醒，双手却已经如藤蔓般自然地将双手缠上他的颈项，揉了揉眼眶抱怨道：

“好晚。”

“嗯，今天茍乐请吃饭。”

“没留你吗？”

“你不是让我早点回来。”

孟湘反应过来，靠在他的肩膀笑，“好像也是。”

怕悬空挂着嫌累，秦治托着她的腰让她坐在腿上，凝着那张睡得微红的脸颊，她的头发又养长了一点，丝丝缕缕柔顺地垂坠在肩膀，衬得她的肤色尤白，脸上还印着沙发纹路不明显的压痕，指腹在柔软的颊边轻蹭了一下，问道：“吃什麽了？”

“你猜？”

女孩擡脸，晶莹明丽的眸子盯着他，生涩蹩脚又明敞着心机的邀请，秦治心微动，低头将她的唇含住，醉翁之意不在酒地里里外外尝了个遍，才将她放开，望着她已然鲜亮润泽的唇瓣：“冰淇淋？”

明明是先挑火的，此刻却只能无力地倚在他的胸膛，轻细喘息着，面色愈发绯红，露出半边脸颊伸手指向不远处的垃圾桶，“还有两盒酸奶，我都吃完了。”

“那我明天再买几盒回来。”

“嗯。”

两具身体依偎相贴，体温微热，秦治将她从怀中放开，起身道：“给你做饭，想吃什麽？”

看着秦治朝厨房走去，孟湘抿了下唇角，抱着膝盖坐在沙发上轻声说：“都行。”

在客厅没有开风扇，睡得热出了一身汗，她讨厌身上汗水黏腻的感觉，起身回屋里找衣服沖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