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是零点几秒，他看见了叶纯的位置上有人，可几乎只是一秒，他就感觉脑子里有什麽东西炸开了。

叶纯的位置上坐的是範仲，他招摇的坐在一班的教室，也没人说什麽。

陈是走近后，範仲就看见他那副黑的像鬼一样的脸色，显然一晚上没睡的模样，看起来有些疲惫。

範仲不知道，陈是的疲惫几乎是在看见叶纯上的座位上是他时才露出来的。

少年收不住力气，扯着範仲就走到外面。

範仲被他扯的生疼，在身后爆了好几句粗口，“靠，你他妈朝我撒气啊疼死了。”

陈是脾气确实已经没法好下去了，向落看着这一幕也连忙追出去。

向落跟範仲对视一眼，很快就明白了，这两人显然是没见到面。

陈是高中三年给人的印象一直都是漠然置之的，前两年甚至是有些拒人千里之外的感觉，也就高三这大半年，偶尔能看见他笑。

而现在，向落也是第一次看见这个一直以来都是甘之若素的少年几近暴怒，心神不宁的样子。

向落犹豫着措辞开口，範仲叹了口气，替向落把东西塞给陈是。

陈是想问什麽，但嗓子像被堵住，就连呼吸都难耐。

“昨天晚上七点左右，纯纯找了我一趟，让我把这个转交给你。”

少年明显害怕面对，範仲拍了一把陈是的肩，叹了口气道：“打开吧。”

陈是的手都在哆嗦，认出了信封上的字是叶纯的，他小心翼翼的打开，里面只有一张银行卡和一张纸条。

向落补充道：“纯纯说，密码你知道。”

陈是背脊僵直，去打开那张纸条，上面就一句话，很短。

“阿是，谢谢你。”

少年手指轻轻拂过几个字，眼睛忍不住的的红了。

小恶魔的谢谢不能收。

那是对不起的意思。

他低着头，声音沙哑，“你知道她去哪了吗？”

半天陈是没听见回答，只能擡头看着向落，那模样就连向落看见都有些忍俊不禁，少年克制着，几乎是降颜屈体，“你告诉我吧。”

向落也还是难过，“纯纯说，她要出国了。”

“哪？”少年接着问，只看见眼前的女孩摇头，她不知道了。

陈是一瞬间像是洩了劲，彻底的，没一点希望了。

叶纯就留下了这张卡，和一张写着谢谢的纸条，完全没有留给他找到她的希望。

他只感觉一股明显的血腥味在嘴里和喉咙里蔓延开。

“谢谢。”陈是自嘲似的吐出这两个字，不知道是在是谁说。

向落不知道是不是应该说些什麽，被範仲拦了一下，陈是绕开两个人，径直回到位置上。

陈是小心翼翼地把她留下的东西收好，坐在叶纯的位置上，把自己的东西都整理过来，之后就像被抽干了心神，趴在桌上不知道有没有睡着。

少年大概浅浅的眯了半个小时，睡的不算深，被梦吓得浑身冷汗。

梦里是在叶纯家楼下，他被推开后选择了追上去，只是这次那楼梯真就是不归路了，前后都被断开，他只能看见叶纯的背影，她慢慢走上楼，走出他的视野，梦境只剩下一片漆黑。

陈是趴了半个小时被吓醒后不敢再睡了，他浑身疼，但是脑子像是回来了，他想起来了被他漏掉的那个人。

陶竹。

教室里没有老师，班里静的出奇，陈是压着声但也极其明显，他也懒得管了，直直朝着第二排的那个女生走过去。

陶竹看见陈是找自己，第一反应是心下一喜，随后就听见他临近失控的语气，一字一句都是从牙齿里挤出来的。

“我不想碰到你，跟我出来。”

就这一句话，陶竹不用看他就知道，他好像是恶心透了自己。

三年同学，虽然接触的少，但没有人见过陈是这副样子，真的瘆人。

陈是走在前面速度很快，陶竹几乎得小跑着才能追上他，实际上陶竹心里已经知道了陈是为什麽找她。

可不是吗，她前一天晚上找叶纯说了两句话，第二天人直接消失了，陈是不找她找谁，她一直跟着他，不知道什麽时候眼前的停下了，她一下子就撞在他身上。

陈是看着她就觉得很没意思，不耐烦地问，“你跟叶纯说什麽了？”

现在再说这些其实没什麽用，但他就是想死个明白。

陶竹脸上挂着笑容，原本打算毕业后才说的话也在此刻说出口，“我跟她说，我喜欢你。”

陈是原本不耐的表情，在此刻彻底变得厌烦，“我有女朋友。”

陶竹听着他的话丝毫没什麽反应，她真的信女追男隔层纱，哪怕他拒绝又怎麽样，叶纯已经离开了，大不了她跟他考同一所大学，软磨硬泡四年，总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