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倒了杯温水，上面插着吸管端到女孩嘴边，他也没什麽好气，压着声音骂道：“叶纯，你他妈是不是不想活了？”

当时他在接机口看看见叶纯，连句话都来不及说，人就这麽甩手倒地上了，叶廷洲都不知道当时自己心跳得飙到多少了，立马抱着人送到医院。

叶纯连着发了三天烧，体温最高的时候是当天美国时间淩晨两点，小姑娘烧到四十度，意识都模糊了。

人一声不吭跑到异国他乡就算了，折腾成这个样子，叶廷洲也是一个好觉都没睡，快被她吓死了。

叶纯脸色惨白，看着叶廷洲的神情，眼泪从眼角滑落。

因为高烧，她已经说不出什麽话，艰难地喊了一声，“哥”，她喝水嗓子也疼，发完声只觉得整个喉咙都在灼烧。

叶廷洲不知道到底发生什麽了，只是一个月没见，这死丫头就成了这幅模样，他都不知道该说什麽才好，她现在这样叶廷洲什麽都没法儿问。

男人看了眼挂水的药瓶，按响了床头的呼叫铃，“把你这破锣嗓子收起来，等你好了跟你算帐。”

很快就有护士进来，替叶纯拔掉了针管，嘱咐道需要好好休息。

女孩看着叶廷洲跟一个标準欧洲长相的护士用英文说了几句话，她没认真听，脑子里很乱，人也晕，只知道，这个地方她很陌生，周围没有任何她熟悉的感觉。

她感觉像有东西在消失，很快就什麽都抓不住了，闭上眼只剩一片飘渺。

叶廷洲重新坐下，问叶纯饿不饿。

她乏力地摇摇头，随后勉强地动了动，看见不远处沙发上的包和行李，让她哥把手机拿给她。

男人皱着眉头照做。

叶纯拿到手机才发现离她从清池离开已经过了四天了。

手机里有很多消息，她没仔细看，只是点开相册翻找着什麽，找到后又默默掉眼泪。

女孩无措的模样让叶廷洲看着心里发酸，干脆把手机拿走了，又把她的手塞进被子里，不让她动。

没过多久，女孩又睡过去了，不知道做了什麽梦，叶廷洲就一边忙手上的工作一边注意着熟睡的女孩在梦境反複挣扎。

——在清池。

小镇还是阴雨天，好像今年的梅雨季提前了两三个月，所有人都在按部就班地继续生活。

往常热闹的高三一班这几天静的出奇，似乎窗外的乌云就盖在一班的天花板上一般，傻白甜也苦哈哈的，没什麽开心的事情。

一模的成绩很快就出了，大部分人的成绩都很稳，意外的只有两个人。

今年的一模算是简单的，而陈是总分只有六百七，反而陶竹出人意料的考到了六百八，比往常的成绩还要好，应该是高兴的事情，但谁都笑不出来。

蒋原稞手里压着陈是的卷子，突然想起叶纯那句多费心，只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

最近陈是的学习状态他一直放在眼里，按往常，这次考试他考上七百没问题。

蒋原稞终究是摆出老师的架子，敲了敲桌上的成绩单，“给个合理解释。”他从来没想到，陈是居然会丧失理智。

陈是满脸倦意，看样子就知道很久没好好休息了，“失误。”

“什麽失误能让你少考三十分？这些题你哪个不会，你指给我看看。”蒋原稞有些恨铁不成钢，但他很清楚缘由。

少年站在桌边，一声不吭，置若罔闻。

蒋原稞从抽屉里抽了一沓子东西扔在桌上，又敲了两下，像招魂似的，终于看见眼前的少年有了点反应。

“你要是就考这麽点分，这辈子你都追不上她了。”

陈是拿起那一沓子试卷，是叶纯每次的考试卷子。

蒋原稞又把叶纯的成绩记录拿给他看，原本这东西是为了叶纯準备的，现在倒是阴差阳错的用来刺激陈是了。

“如果是叶纯，就这次的考试难度，她能考到七百二。”男人盯着陈是，想看他的反应，但这人只是看着那些纸，一张张翻看。

蒋原稞觉得好笑，“你跟她比，还差太远。”顿了顿，“离高考剩不到三个月了，你要是高考能考到七百二，我就告诉你她在哪。”

陈是听见蒋原稞这麽说，几乎条件反射的就去看他是不是在说谎。

蒋原稞摆出一脸受伤的模样，“我好歹是老师，知道叶纯出国去了哪所学校也很正常吧？”

陈是浑身僵直，说实在的，要他三个月把成绩再往上提二十分难度实在是大，他的理科进步空间太小，要提分只能从文邹邹的语文和枯燥的英语下手。

“好。”少年点头应下，“这些我拿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