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都快被你砸烂了，搞什麽啊？”丁军安盯着那一箱子酒，又想给他一脚。

“妈的你懂什麽，咱俩今天把陈是灌倒，让他好好发洩一下。”

丁军安白了範仲一眼，帮忙把酒搬进屋子里。

陈是看着一桌子被範仲摆满的烧烤，菜都不知道放哪。

往往那个提出要把别人灌倒的人都是第一个醉的，範仲拎着瓶子又灌了一口，“陈是！叶纯到底留了多少钱给你刺激成这样？”

丁军安恨不得堵住他的嘴，又看了下陈是的表情，他怀疑陈是也喝多了，怎麽在笑呢？

少年半眯着眼，一口喝光了杯里的酒，接着倒了一杯又一杯，好半晌才回答那个醉鬼的问题：

“两百万。”

刚才还拉着丁军安喝酒的範仲动作也停了，似乎清醒了不少，“陈是，你喝多了吧？”

两百万，不知道能在这个小镇子买多少套房子了。

陈是摇摇头，在叶纯眼里，他最少也值两百万。

丁军安看着陈是清明的眼神，看不透他在想什麽。

範仲随手拿了个串，“这分手费……”

话没说完就被陈是瞪着把剩下的话咽回去。

“什麽时候分手了？”陈是端着酒杯，笑得淡淡的，难免让人心疼。

“人都走三个月了，没分手，你俩玩异国恋呢？”

少年不置可否。

“她给的聘礼有点多，我得攒嫁妆。”

範仲都被他绕晕了，拍了下桌子，“陈是，你说什麽胡话呢？”

一旁的丁军安没忍住，这次真拿馒头塞他嘴里了。

陈是自嘲地勾勾嘴角，或许吧，自欺欺人也可以。

-

叶纯从海里刚出来，秦费把準备好的浴巾递给她，示意她坐下。

女孩的长发不停滴着水，海的尽头是正在落下的红日，眼前的一幕就是夕阳正好，徐徐的海风吹过，并不冷，很惬意。

女人递了张菜单给叶纯，“看看要点什麽。”

秦费手里端着一杯刚调完的尼克罗尼靠在沙滩椅上，岁月静好的模样。

叶纯随意的点了杯长岛冰茶，也坐下，顺便用毛巾压了压头发上的水。

秦费拿着相机拍了张夕阳余晖，“要一起等日出吗？”

叶纯恭敬不如从命，“好。”

女孩回民宿洗完澡换了身衣服出来，腥鹹的海水气随着风飘过来，海面上不时有小浪花打上沙滩。

原本空着的小木桌等叶纯回来的时候已经摆满了食物，还有她的长岛冰茶。

叶纯出国后就一直很喜欢发呆，无论是在哪，看着什麽，明明脑子里总是一片空白的。

天边还剩最后一抹亮光，叶纯看见被浪花拍打的那块沙滩上不知道什麽时候被人插上了十一只颜色不同的花，每有海水袭来，它们就摇摇欲坠的。

很快，花被海水卷走，不远处就只剩下两块露头的礁石。

“在想什麽？”女人声音感性。

叶纯回过神，想起秦费今天在车上说，那沙漠玫瑰是她的爱人，“在表白。”

秦费被女孩的回答逗得一愣，随即笑开，“对大海？”

叶纯摇摇头，“对喜欢的人。”

叶纯抿了口酒，她以前不喜欢酒精的味道，短短三个月，她现在已经爱上了。

人的变化总是在不知不觉间的。

秦费记得她拍过的那个小帅哥，“分手了？”

“不知道。”叶纯抱着膝盖，声音像蒙了层水雾。

旁边传来了一声按动打火机的声音，叶纯转头看过去，秦费咬着支女士香烟，一只手挡着风点燃香烟，突然反应过来什麽，“介意吗？”

女孩摇摇头，“我想尝尝。”

叶纯虽然总是阴晴不定的，但喝酒玩乐这些事情，她在国内没怎麽做过，烟更是没碰过。

女人抽了口烟，勾着唇角拒绝她，“不是好东西，我负不起带坏你的责任。”

“被人被事物困住都不是什麽好滋味儿，我真心希望你没有这种烦恼。”秦费眼底藏着複杂的情绪。“你十八岁看见了我三十岁看见的世界，不是挺好的吗？”

叶纯知道秦费是善意，“人生来不就是吃苦的？”女孩吹着海风，听见不知道从哪传来的像号角一样的声音。

“所以才有黎明。”

女人勾勾唇角，笑容拨人心弦，“想听故事吗？”

叶纯转过头去看她，拿着酒杯的手一顿，随即喜笑颜开，“乐意之至。”

-

陈是看了眼已经喝倒的範仲，丝毫不想管事，收拾了一下桌面上的残局，把烂摊子留给了丁军安。

少年走的还是送女孩回家的那条路。

夜已经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