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是眼神并不清明，脸上还是云淡风轻，他伸手解了颗衬衫的扣子：“壹号公馆。”

一路折腾到了陈是家门口，打开门叶纯才发现这人到底有多不讲究，这房子看着就还是样板间，根本不用提什麽生活痕迹，冷清的让人不适。

卧室也差不多，一张双人床，传单被罩十分整齐，没有多余的点缀，桌上，床头柜上都空蕩蕩的。

不过，比起网吧三楼的那间屋子，这最起码有个衣柜。

陈是拉着人进房间，叶纯看着他从抽屉里翻出房産证，银行卡塞进自己手里，不由一愣，“你真觉得我需要这些？”

他轻吸了口气，随后摇摇头，他知道她不缺，叶纯的物质生活水平已经够富足，不过他这几年为之奋斗的只有车房和银行卡的数字。

叶纯看见他眼里真情实意的水雾，“早点休息。”

她转身要走手腕又被人勾住，身后的人声音很轻，“等我一下。”

女孩又回过身看他要作什麽妖，“又怎麽了？”

陈是稍微有些受伤，“回家。”他从衣柜里拉出行李箱，匆匆往里面装了几套衣服。

“这不就是你家吗？”叶纯不太习惯陈是偶尔有些绿茶的模样。

男人低着头，叶纯没看见他面上闪过的一抹苦笑：“不是。”这些年，他从来没觉得哪算家，一个産生噩梦的地方而已。

叶纯眯了下眼，随他去了，干脆一下坐在他的床上，木板床硬，叶纯习惯睡床垫了，一下子把屁股撞得生疼。

陈是看向叶纯憋红的小脸，伸手用手背贴了一下她的脸：“怎麽了？”

”没事，你要用什麽带全点。“叶纯转过头，小腿有一搭没一搭在他眼前晃。

叶纯还是头一回给人当司机使，后座的男人不讲话，眼皮半垂慵懒随意，看着倒是矜贵了。

等终于回到家叶纯已经没什麽力气了，明明什麽都没做却有种心力交瘁的感觉，新婚第一天，她看向陈是的眼神都有种老夫老妻的熟稔感。

她指了下隔壁房间，“你睡那间，客厅的浴室你随意。”说完打了个哈气，最近她的睡眠质量好的出奇，去周知遇那开的药都没派上用场。

她对陈是一向没戒心，说完就自顾自地回主卧洗漱。陈是看着叶纯的背影，目光沉的能凝出水。

叶纯洗完澡出来，看客厅的灯还亮着，走出去就看见陈是穿着灰色的居家服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她以为他是不舒服，“不睡觉，坐着干什麽？”

她人刚走近，陈是就伸手揽着叶纯的腰把人往眼前带，叶纯低着头看他。

“为什麽要分房睡？”陈是耳垂红的明显，环抱着叶纯的腰不肯放手。

叶纯默了一瞬，她刚才觉得两个人分房睡理所当然，毕竟无论哪次，陈是都没有跟她同床共枕占她便宜，现在被陈是抱着这麽一问才想起来，他们现在的关系跟昨天不一样了。

叶纯沉默的越久，陈是的眼睛就红一分，为什麽不管他做什麽，他们之间好像始终隔着什麽。

戒指能把爱人圈在身边似乎是骗人的童话。

房间寂静，落针可闻，酒精作用下的陈是极其偏执，有心要把他跟叶纯之间的隔阂撕碎。

迷雾之下野草横生，他就想窥窥她的心。

他的声音嘶哑，“叶纯，你知道我喜欢你，跟你结婚都不是玩笑话，那我呢，你準备走多久，我无论怎样都留不住你吗？”

女孩真切的看见他眼里的水雾已经变成泪水，不知道什麽时候就会夺眶而出，陈是的不介意都是装的，他做梦都想知道原因。

叶纯的指尖留在他的眼角，“你在怪我吗？”

她知道，他应该怪她，从哪一方面，他都没理由不怨她。

陈是站起身，叶纯被他整个掩在身下，他在她面前很少有脾气，此刻像是有万般不甘。

他的声音打在她的耳边，让人痛苦地沉溺，“你不愿意亲口告诉我你要离开，你不愿意理我也不愿意见我，那个人说的话我都不信，真相我也找不到，你让我怎麽办？”

叶纯离开后，她留下的痕迹，每一点都像利刃，他在横江的那套房子，像他的病房一样，他执拗不甘，一遍遍把她的样子刻进脑子里，而每次做梦他总能梦见她最后推开他上楼就消失的无影无蹤，比什麽可怕。

叶纯只觉得嗓间再发不出一点声音，她听见男人轻声问：“你现在能睡好觉了吗？”

他等不到叶纯的回答，“可我很想你，想到每晚都睡不着。”无论睁眼还是闭眼都是噩梦。

叶纯看不见陈是的表情，但滚烫的泪掉在了她的颈间，感觉到的时候，她的心髒都停了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