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叶耸肩，摇头，漂亮的眼睛里写满迷惑，擡头看了看地理课代表，想打听一些情报：“怎麽回事啊？”

“我也不知道，我只是个传话的。”

赵叶心里没底，只好先去办公室“一探究竟”。

小心翼翼推开门，江时衍正在里面办公。

赵叶小步走到江时衍旁边，将声音放低了问道：“江老师，你找我什麽事情啊？”

江时衍停下了手里的工作，将教案放在一边，拿出一本配套练习，封面上清清楚楚写着几个大字“高一9班赵叶”。

赵叶眼睛一黑。

完了，自己的作业被扣下来了。

不出意外就是一顿痛批。

“赵叶，我发现你这几次的作业都写得很潦草，能跟我说说是有什麽原因吗？”出乎意料的是，江时衍的声音极度温和。

不是在发现她作业写的很糟糕之后，用刻意的质问来进行思想教育，反倒是真的在询问她作业写的潦草，是不是有什麽原因。

赵叶愣了一下，莫名其妙就想到上一次她上课睡觉，江时衍问她“是困了吗”的场景。

江时衍每一次发现她做错了什麽事，并没有第一时间去指责她，而是先询问她做了这件事的原因。

换一种思路，他总觉得他的学生做什麽事情都是有自己的想法和原因的，所以即使做的不对，他也会先了解学生是怎麽想的。

赵叶眼睛空洞，脸蛋白暂得通透，咬着唇张口结舌：“这……”

原因是有的，只不过她不敢说。

莫非就是，不想写、懒得写、随便瞎写。

“没关系，你怎麽想的你就怎麽说。”江时衍的语气很轻，声音很缓和，在无形之中就给了赵叶一种说不上来的信任感。

实在是忍不下去，赵叶脱口而出：“不太想写……”

两人之间的气氛瞬间冷到冰点。

“赵叶。”江时衍打破了僵局，很认真地叫着她的名字，目光全部落在她身上，“江老师也是从你这麽大过来的，我能理解你作为高中生的辛苦。”

“以后，如果你作业实在太多，没有办法再匀出时间给地理，也没有关系的，作业可以延迟一点交过来，但是我最起码的要求是你得认真完成。”

赵叶听着江时衍的话，心里说不上来什麽滋味，垂着头，无言地看着脚尖。

“下次作业没法完成你可以晚交，但你不能乱写，知道麽？”江时衍的手指间捏着一支红笔，衬得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更加清透。

小姑娘一时半会儿没说话。

江时衍将作业本合上递给赵叶，眼眸清澈平和：“没关系，下次认真点就行。”

赵叶低低地应了一声，接过那本作业本。

回到班级，赵叶望着那本作业，好一会儿没说话，眼睛里也没有眼泪，也没有什麽难过的表情。

就是安静地看着它，不说话。

“干嘛？地理老师把你骂惨了？”宋雨佳看着赵叶，问道。

赵叶摇头。

宋雨佳拍了拍她的肩膀，没再多问。

周末时光赵叶很轻松地度过了，所有作业全部堆积在周日晚上被她赶急工写完。

第二天，赵叶顶着俩黑眼圈去学校。

周一的早读课是语文早读，王青发管得不严，随便布置了一个默写《赤壁赋》的任务就在讲台上坐下，开始忙自己的备课工作，全程紧盯电脑，认真地敲着键盘，完全不顾及学生们的读书情况。

可能是大家都熬夜补作业或者熬夜玩手机的缘故，背书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只剩下一片不知所以然的“嗡嗡”声。

王青发再专注于工作也能注意到这麽明显的“音量下降”，一擡头，大片大片的“小鸡啄米”映入眼帘，他立刻气不打一出来：“怎麽都睡了啊？！我让你们睡觉的？”

伴随着怒骂声，已经睡着的宋雨佳被吵醒，小声回怼道：“聒噪！一大早上背古文，不就约等于让我们睡觉嘛！”

赵叶也有点困，听到宋雨佳的话又忍不住被逗笑了。

“好了好了，我看你们一个个都会背了，现在就默写，快点！”王青发一声令下，学生们都埋头去抽屉里翻找自己的默写本，然后趴在桌上写起来。

默写的时候，王青发也不下来巡视，还是坐在那里备课，这可给底下的学生抓住了好机会，连抄带猜将一篇完整的古文默写了出来。

《赤壁赋》比较长，默完也差不多下课了。

几位比较积极的课代表立刻喊着“收作业”，几个不同的声音混响在教室上方，一下子弹出来好几门科。

有几个人作业完成了，立刻“昏倒”在桌面上，剩下的皆是埋头抱着作业一顿猛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