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目光让归晓星忽然意识到一个此前她始终忽略的问题：眼前的人，是一个从身到心都完全成熟的男人。

而她刚才的举动，仿佛在撩他。

她有点尴尬，胡乱找了个话题，想把自己失当的行为遮掩过去，“那个，听奕宸说你把你妹妹接过来了？”

“是啊，”宋鸣又恢複平素那种随性的样子，仿佛刚刚只是归晓星的错觉，“準备在珠海长期待下去，在这成家立业。”

“成家？你有对象了？”

宋鸣盯着她，目光炯炯。

归晓星忽然有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不祥之感。

“我有一个很喜欢的人，”宋鸣开口，“喜欢很多年了。可是她还不知道。你说，我要不要跟她坦白？”

他每说一句，就向前移动一小步，三句话说完，他已经站在距离归晓星极近的地方。

她高跟鞋的脚尖触到他的小腿，他的膝盖挨着她的膝盖。

归晓星感觉自己的心髒像踩了油门。

她莫名其妙地想：我慌什麽？说的又不是我。

然而下一刻，宋鸣蓦然朝她倾身过来。

他缓缓靠近，越来越近，越来越低，眼看就要上演一场“桌角咚”。

归晓星迫不得已往后仰，再往后仰。

“叭”，她的手臂不由自主地撑住了办公桌。

她心中狂喊：不是吧不是吧不是吧？！！

联合会杯(7)

却听耳边一声轻笑，随即男人微微侧身，探手从归晓星身后的笔筒中抽出签字笔。

“没关系，反正肥水不流外人田。”宋鸣飞快在协议上签完名，留给她一个“来日方长”的微笑，扬长而去。

归晓星这才注意到，自己还保持着一手撑桌、一手捂着心口的沙雕形象。

归晓星：“……”

臭小子！你给我等着！

宋鸣拿着协议，到球场找到正在进行适应性训练的归奕宸。

归奕宸看到协议上他的签名，笑道：“我说过我姐不会同意你降薪的。你要主管我和简心两个人的体能训练，我姐给的薪酬真不算高。”

说到这里，他仿佛随口一提似的，“对了，简心还没回珠海吗？”

宋鸣把签字笔递给他，“你还不知道吧，简心跟简教回大连了，他爷爷生病了。早上我听晓星说，好像简教也病倒了。”

归奕宸吃惊，“怎麽回事？”

“着急上火呗。网上那些话你也知道，还有队里，估计也少不了批评。”

归奕宸签完字，等宋鸣走后，他思索片刻，给苗淼打去电话。

“沈阳那个综艺，如果我想参加，现在还来得及吗？”

苗淼退役后，现在在做网球解说，和一个视频平台的体育频道有合作。平台有一档自制的慢综艺，归奕宸在中网大放异彩后，节目组邀请过他，当时到归晓星那关就被挡回去了。节目组不死心，又试图通过苗淼说服归奕宸。苗淼知道归奕宸从不参加综艺，因此就随口一提，归奕宸也仍是婉拒。

这会苗淼听说他态度180度大转变，自然十分意外，“你怎麽忽然改主意了？估计导演都得乐晕了，来不来得及都得来得及呀，这可是你的综艺首秀。”

归奕宸谢过，又说：“还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

第二天早上，宋鸣把归奕宸送去机场，回到俱乐部时，路过刘昊泽宿舍，见门敞着，刘昊泽在屋里收拾行李。

宋鸣靠在门边看了一会。

房间打扫得干干净净，床铺平整，归置得和刚搬进来时一样。刘昊泽背对着房门，正把洗净的队服往衣柜里挂。门口凳子上敞着口的背包里，只放着他从老家带来的衣物，最上面搁着个网球。

宋鸣开口，“你为什麽要把网球带回家？”

刘昊泽被这冷不防的一声吓了一跳，回头见是宋鸣，愣了愣，解释说：“我没有拿队里的东西，这个是打坏的球。”

宋鸣想了想，说：“你先不忙回家，跟我出去一趟。”

“可——”

“待会直接把你送去车站，耽误不了你回家。”

说着，宋鸣探臂拎过他的背包，不由分说向外走去。

“宋教练！”

刘昊泽连忙追出来，可他腿不方便，一路追一路喊，也没追上身高腿长的宋鸣。倒是被其他小队员听见，一传二二传三，传到归晓星耳中时，已经变成“宋教练要揍刘昊泽”。

归晓星赶紧下楼，正看见宋鸣搂——也可能是掐——着刘昊泽的脖子往车里按。

“你干什麽？”归晓星跑过去，拦住正要上车的宋鸣。

宋鸣乖宝宝似的笑了笑，“带他出去逛逛。”

他这个笑容，让归晓星立刻联想到刘昊泽被拉到某个小黑屋大卸八块的场景，顿时警惕地问：“去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