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默了好一会儿，他问，“你上次让我去验血，是跟我做亲子鑒定了是不是。结果出来了是吗。”

言理很平淡地说，“你猜到了不是吗。”

他猜了很久了，他感觉到她有一阵子特别恋着他，他感觉结果可能是孩子是他的。

但是一转眼，她又待他疏远冷漠，他又不确定了。

他在她反反複複的折磨里，丧失了判断力和自信。

他眼神更为暗淡下去，她这样不在意他，他还能抱什麽希望。

他听见她轻笑着说，“是做了亲子鑒定，不是你的——结果很令人满意，是我老公的。”

司屿身形晃了晃，靠在电梯墙壁上，手扶在上面，青筋浮现的手在微微发抖。

言理淡然道，“这样我们都省了很多麻烦，我也正想跟你说清楚——既然你也有了新的抉择，大家就还是好聚好散。”

他喉头艰涩地滚了滚，酒意让他的神色迷离又恍惚，司屿没有看她，她脸上的笑让他痛苦难当。

他撑着站在那，有些恨意滋生，“言理，你巴不得我快点找别人是不是，你总是怕我缠着你，成为你的麻烦。”

她很轻快地说，“差不多吧，我一向自私任性，你被我折磨这麽久了，总该知道我是个什麽样的人。你解脱了，这不是好事吗。”

他低低地，苦笑，“五年了，你都没有认真过一点，你真的很坏。”

“是啊，我真的很坏。”

狭小的空间凝固着令人窒息的气氛。

到电梯到了，言理走出去，司屿都没有勇气擡头看她一眼。

他害怕看到她脸上那无所谓的笑容，那会让他彻底地痛不欲生。

可是他也没有看到，走出电梯的那一瞬，言理的脸上并没有笑容，眼底却是泛着泪光的。

——

言理回到国内。

这天是産检日，她自己开车过去了。

医生还挺意外，说，“应太太你记错了日子，预约的是明天。”

言理啊了一声，“我都到了，不想折腾，能做的就今天做吧。”

医生只好重新给她安排了一下，问着，“要不要通知一下应先生，他特地叮嘱，産检要他在场。”

言理脱着外套，“他有事，我自己来。”

她抽血，做检查，躺在床上，医生给她测量各种数据，说着，“长得很好，咦，应太太，这次两个孩子都能看清楚——这个是男孩，这个是女孩，是龙凤胎，恭喜你儿女双全。”

言理瞥了眼屏幕，她看不懂，但是医生这样说，她想应该是不会错。

虽说怀孕不太好受，但是一下子来了两个，还有儿有女，确实也是受一次罪得到完美结果。

做完检查，医生开了一些补这个补那个的药，她拿了，正要走，忽然看见应肇行匆匆来了。

他外套拿在手里没来得及穿，看到她已经结束了，皱眉说，“阿言，为什麽不叫我。”

“我记错了日子。没什麽事就没叫你。”

应肇行看了她两眼，说，“你别自己开车了，我送你。”

言理跟他上了车，他不让她坐副驾，让她坐他后面。

言理靠在后座上，有点困倦，随便地拿了医生给拿的保健品看。

应肇行往后瞥了眼，“想回家还是去哪里走走。”

“困了，想回家睡觉。”

应肇行就把她送回家，他没有打算再走，进屋吩咐宁姨，“弄点吃的，我们中午在家吃饭。”

宁姨很久没看到工作日应肇行在家里吃午饭，马上去张罗着弄。

应肇行上楼去找言理，推开门，看见她在换睡裙。

她身上胖了一点，白白的脊背，手臂下半掩着的弧线若隐若现，变化有些惊人。

他走过来，从后面抱着她。

言理掰他手，“去，别碰。”

应肇行埋在她颈间，“医生说什麽了。”

“说一切正常。”

“你记错了时间也该告诉我，産检怎麽能一个人去。”

“我就喜欢一个人去。”

应肇行掰过她的脸，“前几天怎麽突然去了F国？工作不是都交代出去了，乱跑什麽。”

“我就想乱跑。”

应肇行锁眉，“什麽态度，欠收拾。”

言理看他皱着眉头，笑起来，“你生气了？应肇行，我就喜欢看你生气。”

他松开她，知道她心里一直不痛快，沉吟着说，“阿言，现在孩子要紧，其他事再放一放，不是我不允许，而是你要考虑后果。”

言理无所谓地说，“孩子要紧，我要做的事也要紧——我也不想考虑后果，了不起，生完孩子我就去认罪。孩子给你生了，你如愿了，管那麽多干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