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迷糊糊间，隐约听见手机铃声响起，床震了一下，腰间的束缚感瞬间消失。

“静怡。”顾寒舟刚刚还饱含情欲的沙哑声音，此刻突然染上寒意。

沈雨嫣的睡意瞬间消失，她脑子很清醒，却闭着眼不肯睁开。

“好，我马上过来。”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来，是顾寒舟捡起地上的衣服在穿。

随着一声极轻缓的关门声，房间归于寂静。

这时候，她才睁开眼，感到心口像是被人狠狠剜了一刀，血流如注。

她侧躺着，眼神毫无目的地注视前方，眼泪从眼眶流出，在她山根处积起一片小小的水洼。

过了会儿，她抓起枕边的手机看，淩晨三点四十六。

她抹掉泪水，掀起被子，穿上衣服，毫不留恋地走进深秋的晚风。

出了别墅，四周万籁俱寂。

这个点，不好打车，她也没想打车，就这麽一直走到主干道上。

街道空旷无人，她突然觉得自己压抑的情绪被打开了一个缺口，眼泪不受控制地流淌下来。

她想起顾寒舟刚刚还在她身边温存，下一刻就被江静怡的电话叫走，他不许她离开他，他却可以这麽肆无忌惮地在两个女人间游移。

身后忽然传来机车的轰鸣声，两个戴着头盔的男人在她身边停下，他们掀起头盔，看着还在流泪的沈雨嫣，神情流里流气。

“呦，美女，怎麽哭了？谁欺负你了？哥哥帮你揍他。”

沈雨嫣抿紧唇，没理他们，冷着脸继续往前走。

那两个男人同骑一辆车，缓慢地跟在她身后。

“这麽晚了，你这麽漂亮的美女，一个人走街上太不安全，我们送你回去。”一个黄毛语气轻佻地看着她。

另一个用后肘击打身后的黄毛，“我们就骑了一辆车出来，送她，她坐哪儿？”

黄毛顿时眼神猥琐起来，“当然是坐我们中间，我们一前一后地夹紧她，不就成了？”

两人一起哈哈大笑，在清冷的街道上听起来尤其刺耳。

沈雨嫣脸色沉下来，加快脚步走。

“诶，妹妹别走啊。”

两人继续跟着她，沖她吹口哨，嘻嘻笑笑，但好在没有做出更过分的举动。

沈雨嫣一路走，一路擡头观察这附近的摄像头分布情况，尽量往有监控的地方走，眼神也注意着周围有没有其他人或者车经过。

一束车灯从身后打过来，沈雨嫣回头，刺眼的灯光让她睁不开眼，她拿着一只手挡，另一只手开始招手。

“妹妹，怎麽随便拦车，不怕碰到坏人？我们跟我们走吧，我们是好人。”

身后那辆车稳稳停在沈雨嫣身边，沈雨嫣凑上车窗，“您好……”

车窗缓缓降下来，沈雨嫣愣住。

秦书阳气质不同以往，高冷深沉，拧紧的眉头透着担心。

他打开门下车，冷冽的目光扫过那两个二流子，“根据刑法第二百三十七条规定，强制猥亵、侮辱妇女，可判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拘役，情节严重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

那两人愣住，被秦书阳的气势唬住。

黄毛立即辩驳，“我们还没动手呢，怎麽就强制猥亵呢？”

另一人狠捶说话那人一下，“猪脑子，会不会说话？什麽叫还没动手？”

他对着秦书阳讪讪一笑，“我们这就走，这就走。”

黄毛还不服气，唔唔渣渣，前面那人油门一踩，巨大的轰鸣声响起，那些话都消失在空中。

沈雨嫣紧绷的神经一下子放松下来，擡头感激地看着秦书阳，“谢谢。”

秦书阳的冷淡神情消失，扶住她纤弱的肩膀，“这麽晚，你怎麽一个人在这里。”

他看着她泛红的眼睛，心里不是滋味，却没有出言提起这一点。

要不是他今晚在律所加班，就不可能碰上她，要是刚才那两个小混混真的对她做了什麽，后果不堪设想。

见沈雨嫣不回答，秦书阳将人扶上车，“走，我送你回去。”

他上车系好安全带，转头去看她，发现她死死咬着嘴唇颤抖，眼神空洞，脸上没有丝毫血色。

秦书阳看着她的状态，轻声安慰，“已经没事了，他们走了。你要是害怕，就哭出来。”

沈雨嫣摇了摇头，下一刻，眼泪溢出眼眶。

她不是害怕，她是心痛，锥心般的痛。

刚刚那一路，她一直在想着顾寒舟的所作所为，只是遇到那两个小混混，暂时忘却了那种痛苦。

如今危机解除，强烈的心痛感巨浪般涌上来。

秦书阳看着她饱含悲痛的脸，抿了抿唇，似乎明白了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