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什麽，因为心底那点窥见别人秘密的歉意吗？

常欢冷笑一声，刷的一下站了起来，留下一个颇为潇洒的背影。

一整个晚自习，常欢连身子都没在往这边偏过，俩人中间搞搞摞起的书堆，仿佛分割出了两个互不相干的世界。

李鸣珂几次想要开口，却总是在看到那堆书之后止住了话头。

最后一节课，付小伍悠哉悠哉地逛到他身边，颇为关照的问候了一番。

让他有什麽不习惯的就去找他，或者是找其它任课老师。

说着说着，付小伍的视线落在俩人之间的“分界线”上，轻微啧了一声。

“诶，常欢，你这书摞的太高了，少放几本。”

“我安排你俩坐一起就是要让你们多交流的，你摞这麽高是怎麽回事。”

只简单几句，付小伍看样子也是顺口说的话，说完便走了。

李鸣珂有些好笑，眼睛瞟着一旁人的反应。

……

过了差不多半分钟左右，一截白嫩的胳膊出现在视线里。

女生低着头，不知从哪又变出来几本厚厚的複习资料，轻手轻脚地落在原本就高耸的书堆上。

偷偷摸摸的，像只猫。

三中的晚自习是没有铃声的，全靠同学们自行看表。

一到时间，窗子外开始有人走过，就可以跟着走了。

几乎是一瞬间，李鸣珂包都还没拿出来，一旁的人像阵风，刷一下窜到门口。

见状，李鸣珂也不再磨蹭，随意拿了两本书扔进书包，跟上她。

“这俩人忙着投胎呢？”

看着常欢桌上摇摇欲坠的水杯，前桌陈志城颇为好心的擡手扶了一把，顺口吐槽道。

“谁知道呢”。

同桌王思淼擡头往门口那看了一眼，事不关己的回他。

“你……”

刚才在楼上，常欢一直没注意到身后跟着她的人，这会儿走出校门口，她才感觉到自己身后，跟自己保持着一段距离的李鸣珂。

皎皎月光下，女生回头，李鸣珂才第一次真切看清女生的模样。高高白白，圆脸，不笑的时候，漠然又疏离。

“你……你别跟着我了！”

感受到对方是真的恼了，李鸣珂停下脚步，站在原地看着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现在做不了什麽的话，或许远远的保护也是行的，他想。

可这样似乎也还是会困扰到她。

少年站在灯下，好看的眉毛微微皱起，明明很不解，却还是固执地想要上前。

常欢心头微动，语气稍有缓和，指着不远处的公交站台。

早上好

“吶，我回家坐那趟公交，是安全的。”

“所以你别再跟着我了。”

说完，不等他反应，常欢立马小跑向站台。

不远处驶来的公交错开他的视线，等他再看过去的时候，站台那早已没了女生的身影。

李鸣珂转身往回走，正好碰上刚出来的张之华。

“你站着干嘛呢？”

张之华直接搭上他肩膀，一脸好奇地往他刚才看的方向望过去。

“怎麽，这麽快就认识新朋友了？”

“……”

李鸣珂扯下张之华搭在自己肩膀上的胳膊，睨他一眼。

“呜呜，李鸣珂，你好伤人啊，亏得我还帮你拿滑板。”

李鸣珂接过张之华递过来的滑板，“谢了。”

绿色树影下，蓝白校服的少年，拌了一路嘴。

“对了，之前拜托你打听的事情，怎麽样了？”

面对熟悉的人，李鸣珂紧绷了一晚上的神经稍有缓解，他终于问出这个问题。

“蒋国龙？”

张之华比他先转过来一个星期，了解的应该比他多，何况他性格外放，应该能打听到不少消息。

“嗯，就是他。”李鸣珂点头。

“行，我给你找找啊，我还专门记了来着。”

张之华不知道他的意思，但俩人关系好，他一般也不问，从兜里掏开手机就开始念：

“蒋国龙，性别男，现35岁，国家二级运动员，毕业于A大体育护理专业，三年前进入三中执教，多次获得……”

张之华边念，边观察李鸣珂的表情，明明是无关痛痒的事情，他却听得认真，嘴抿成了一条直线。

“没了？”反应过来周遭没了声音，李鸣珂才反应过来，问他。

“嗯，啊……没了”张之华眨巴眨巴眼睛，一脸懵的点点头。

“就没什麽别的……”李鸣珂看着张之华，欲言又止。

“就没什麽不好的？”

“不好的？”张之华扯了两把头发，回忆了好一会儿，接着补充。

“呃……蒋国龙这人，嗯长的很帅，然后能力好像也很强，平常人一个也不错……然后，然后好像三中的学生都挺喜欢他的。然后……我再想想，对了，他担任的职务也很多，在学校里应该地位也挺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