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瞠目结舌，无言以对：“这…”

芮苏淡然言道：“当时你我分明约定，在你摘得选材大会状元之前，伊洛不得与你相见。此乃明理之约，难道伊洛擅自违背，你便可置身事外？”

他恭敬答道：“大人，此乃伊洛所犯之承诺，非我所犯。我依旧可以去见伊洛，只是伊洛不能主动来见我而已。”

芮苏冷笑道：“狡辩，这又有什麽分别？你与她相见，她便见到你了，俩人合在一起，岂有单拎出来之理？”

他双手合十，虔诚躬身道：“谢太尉！您金口玉言，说我们合在一起，那一定要遵循您的旨意，不会分开。”

芮苏皱起眉头，斥责道：“你…哼，巧言令色，油嘴滑舌。”

陆遐征见事情有所转机，进一步道：“太尉，我不过是太过在意伊洛，方才拼尽全力争夺状元。若我只求谋得一官半职，根本无需经历此番周折，弄得自己身负重伤，也连累了许多人。”

他注视着芮苏，试图窥探她内心想法，然而她柔媚双眸如同矗立在世人面前一道高墙，将所有觊觎者拒之门外。

她身上香气飘散开来，帷幔在微风中摇曳生姿，一阵迷离恍惚，令陆遐征更加无法看透她内心。

芮苏停顿片刻，缓缓说道：“还有一事，我在意的很。”

陆遐征深吸一口气，不敢多言，说道：“太尉请讲。”

她顿时变了脸色，以一种高高在上语调呵斥道：“陆遐征，你可知罪？”

第84章采云

听到芮苏叫出自己真实名字，陆遐征心中惊颤，可是转念一想，如此高官，耳目遍布天下，知道他真实身份倒也不足为奇。

他见无法隐瞒，坦然道：“大人，我确实是陆遐征。之前扮做其他身份，实乃不得已而为之。”

“你伙同他人，杀害朝廷命官，此等罪过无可饶恕！我今日便要将你拿下，投入天牢！”

芮苏从石墩上立起身来，远望袅袅婷婷，风姿绰然，四处景致甘愿为之衬底，只为她一人增辉，甚是赏心悦目。

近看表情却怒目圆睁，兇神恶煞，汹汹气势要把陆遐征压得喘不过气。

然而，这股威势之下，陆遐征并未退缩，反而心中热血沸腾，道：“大人，葛河为了自己私欲，未经查证便捏造证据诬陷我父亲，致他含冤而死，这难道不是渎职？我替我父亲洗雪冤屈，天经地义，何错之有？我母亲虽然卷入此事，但她全不知情，只是为了保护儿子而甘愿牺牲，她难道应当去死吗？”

芮苏收起恶狠狠表情，面容稍稍松弛，淡淡说道：“可她终究是因你而死。”

“归根结底，一切根源就是葛河！”陆遐征越说越激动，面红耳赤，声音高到嘶哑，“若无他，我父何至于此，我母亦不会衔恨而终！”

芮苏道：“你更应当去恨匪帮，而非葛河。”

陆遐征一反谦卑神态，听起身子，毅然道：“匪帮之徒伤害无辜，纵然可恶，可他们已尽数伏诛，弃尸于层峦山上，我岂能去恨那些无头之鬼？”

芮苏接着问道，穷準不舍，步步紧逼：“我女儿似乎对你一往情深，你又待她如何？”

她身周似有强大气场，陆遐征哪敢欺瞒，便如实答道：“小人不敢隐瞒，我初时确实心有所属，她已香消玉殒，魂归天际，于我已是阴阳两隔，今生今世再无法相见。”

芮苏瞪向陆遐征，句句直刺内心，毫无遮掩：“那人可是与你一同刺杀葛河的伙伴，莫离，不对，其实是云明玕？”

陆遐征沉默片刻，回忆起揪心往事，答道：“正是。”

她又问道：“苑广寒说在追捕过程中，她因畏罪而跳河身亡。”

陆遐征露出鄙夷神情，对苑广寒所言不屑一顾：“哼，早晚一日，真相自会大白于天下。”

芮苏叹了口气，道：“那你还是心有他属，并不在伊洛。”

“起初诚如太尉所言，我和伊洛只是萍水相逢，可经过世事沉浮，她在我心中已占据了……难以割舍的位置。”

陆遐征若有所思，像是低语诉说一段故事，把他和芮伊洛相识相知的点点滴滴倾诉给芮苏。

芮苏默默地聆听，脸上没有显露任何情绪，只是那双眼睛，似乎能洞穿人心深处。

陆遐征倾诉完毕，犹如过往片段又经历过一遍，激昂万分。两人相对，沉默许久。

芮苏甩了下红袖，头扭到别处去，冷冷地说道：“哼，任你说得天花乱坠，今日爱此人，明日又爱他人，朝三暮四，如何让我放心把伊洛交予你，不知何时又要红杏出墙！”

陆遐征坚定回答道，没有任何迟疑。说心中所想，无所顾忌：“我只是坦诚相待，绝无丝毫欺骗之语。若是隐藏自己真实内心，获得太尉一时欣赏，那对不起太尉，也对不起伊洛。我的所有，尽皆告与她，对她无半点隐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