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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时才能吃上一口果子?(18)
作者:与虹 阅读记录
陆遐征再也压抑不住汹涌愤恨,两步并作一步,奔上前去,擡起手来就要给老头当头一击,他的母亲柳荫根本来不及阻拦,只得眼睁睁看他以身犯险。
眼看他拳头距离可憎老头仅有一米之遥,两名健硕护卫倏地从旁杀将出现,将陆遐征轻易掀翻在地,死死按住,拳脚骤雨般招呼而来。
他鼻梁因为猛击而瘀紫,双眼充满了红丝,似乎随时都会有泪水涌出。头皮被摩擦破碎,鲜血如小溪般源源不断地流淌,将整个脸颊染成了一片朱红。
老头哼了一声,满脸得意道:“你爹在时,我尚且视若蝼蚁,何况如今?现在你怕是连蝼蚁都不如。”说完快马加鞭,跟着几个护卫扬长而去。
陆遐征躺在地上,悲伤如泉涌般彙聚成泪水,滚热液体滑落脸上。
泥泞的路面,被雨水浸泡成一片混沌,泥浆与眼泪交织,将他原本挺拔面容抹上了一层深深苍白。
柳荫心如刀绞,看着自己儿子如此狼狈,无助泪水也难以抑制地流淌。
泪水和雨水交彙,柳荫胸膛轻轻颤抖,抽泣声在空中回蕩。
当疼痛稍微减缓,陆遐征在母亲搀扶下艰难站起身来,重新踏上路途。身伤可愈,但心伤却永远地镌刻在灵魂深处,无法被遗忘。
他们四处奔波,勉强找了家破烂客栈,收拾好行李,在此处安顿凑合一晚。
客栈牌匾上字迹已经模糊不清,墙角青石砖已经被风雨侵蚀得斑驳不堪,瓦片颜色早已褪去,散落着一些破损的陶罐、木凳。走廊间所挂布帘已然褪色变黄,隐隐然有被鼠咬过痕迹。
虽说客栈中有个小院,院中只有稀稀疏疏几棵残花败柳,景色相比昨夜住的客栈相差甚远。
可即使有风月无边,盛景万千,此时的母子二人哪还有心情去欣赏呢?
大桢国死刑惯例,一般是隔一夜再执行,当日匪帮行刑也是如此。
最后的偷生夜晚,既是给将亡者处罚,以生之诱惑加深离开阳世苦痛,又是给未亡者的无形鈎锁,狠狠勒住,让人喘不过气。
这一晚对于陆遐征来说特别难熬。外面月明星稀,夜色中吹拂着淡淡凉风,本应是一段美好历程,怎麽却变成了与至亲之人的生离死别?
想到这,陆遐征紧紧咬住下唇,试图控制住颤抖不已的双手。
辗转反侧睡不着觉,他悄悄起身,準备在院子里溜达溜达。回头看向柳荫,母亲似乎也在梦里辗转。
陆遐征不是轻易放弃之人,满脑子仍在思虑有什麽办法可以解救父亲。思来想去,仍是没什麽头绪,只得第二天路上看有何良策,见机行事。
此时屋顶有簌簌声音,吱吱呜呜,时而停止,时而又起,恼得陆遐征心烦意乱。诸事不顺,连老鼠也来作威作福,想要骑在他头上撒野。
他摇摇头,深深叹气,穿上草履,起身向门外走去。
夜幕低垂,星光点缀着漆黑天宇,薄云轻轻掠过,树木投下黑影,轻轻摇曳,仿佛在晚风吻触下,轻歌曼舞。
踱步走过小院,刚踏出客栈门口,行走未及数十米,意外陡然降临。
不知何处飘然而来的神秘幽灵,将陆遐征肩部死死压住,同时以硬物紧抵腰间,着实骇人得很,他心髒差点从嗓子眼里蹦跳出来。
“你…你是何人?”陆遐征颤巍巍发问道,生怕下一秒性命就不在,死得不明不白。
不过转念一想,父亲明日将离世,即使自己今夜身死,也并无大碍,也就放心下来。
神秘人说道:“先别急着问,此处不便,我们出去聊聊,”声音淡薄清然,有股自天而降的仙气,似是岁月中之一滴清露。
陆遐征听闻是女子声音,恐惧感消了大半。他挪着碎步,跟着神秘女子命令朝竹林深处走去。
只可惜腰部被应是剑柄硬物抵住,本就有伤的他一路上愈发难受。
少息,俩人踏入一片竹林深篁之中,清潭溪水流淌,倒映粼粼月光。若非遭此大难,以陆遐征的性子,定要驻足下来欣赏一番。
两人停下脚步,神秘人松开了压在他肩头的手掌,卸去抵在腰部的兵刃。
陆遐征以为危机解除,浑身松懈下来,刚要去细看对方长相,突然一道寒光闪过,冰冷剑刃直抵咽喉。
神秘人略带歉意说道:“抱歉,为避免节外生枝,只能采用强硬手段,带你到这隐蔽之处。你且听我说完。”
陆遐征不敢乱动,像是笨重木桩杵在风中,只能屏住呼吸,眸子转来转去,探查周围局势。
眼前只见一位和自己个头相近,身材瘦削的黑衣人立在面前,面容被黑色面罩所遮掩,完全看不出是敌是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