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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时才能吃上一口果子?(272)

作者:与虹 阅读记录


如此一来,莫晚便不会大肆搜捕,自己处境可就安全得多,无需日夜提防。只是怕此消息传到芮伊洛耳中,她难以承受如此晴天霹雳。

得想个办法早日与她取得联系,然而,他如今瘫痪在床,行动不便,身边亲信又尽皆丧命,心中忧虑不已,不知该如何是好,只得每日苦思冥想,寻找对策。

陈锋甚是热心,见他不说话,端上一碗热粥,催促他喝下,然后接着絮絮叨叨:“西嶂汉原本来偏居一隅,在五大区中最其貌不扬,没想到莫晚刚一来,就杀得昏天暗地,不知今后是否可有太平。”

陆遐征亦叹息不已,故作沉痛之色,共鸣共情:“哎,战事频繁,百姓受苦最深”。

话语刚落,脑中痛觉如浪翻涌,忍不住又是一个哆嗦,冷汗涔涔而下。

陈锋见状,关切劝道:“兄弟,还是吃点东西吧。”

粥热气腾腾,米香四溢,他感激应允,但手臂无法自在行动,村民便拿勺一口口送到嘴边,直至碗尽粥空。

陆遐征满是感激,思忖道:此处民风淳朴,世心善良。此恩重如山,不报枉活一生。

他与陈锋攀谈起家长里短,言笑晏晏。陈锋亦分享些乡间趣事,言辞质朴却生动有趣。两人亲密无间,宛如兄弟。

欢笑间,陆遐征问道:“你独自一人居住吗?”

村民叹了口气,道:“哎,你却说到痛心之处。我父亲自小参军,脾气暴躁,与上级闹得关系不佳,升官进爵一事,与他从无关联。我母亲也早早逝去。其实我还有一弟,可惜他少时去四处游历,至今未有音讯。我至今未曾婚配,要说独自一人,也并无差错。”

陆遐征问道:“你与父亲未曾有过交流?”

“他性子倔,与我言语多有沖突,一年仅能有几次交流而已。虽他驻扎柳叶关中,也不常得见。提及于此,我前几日本欲前去见他一面,可大战在即,便弃了这个念想。战事已过,我想得空再去。”

“战事悲烈,最好早日与令尊取得联系,确保安泰。”

陈锋随口再问:“你从何得知战事悲烈?”

陆遐征刚出口,便觉不妥,恐有洩露消息之嫌,打马虎眼道:“我在大战结束后,与路人閑聊知悉。也仅是传言而已,真实情况如何,我又未亲临战场,如何能描述?”

“嗯,也是。我得抓紧去联系下父亲,喂你喝完这粥,便要即刻动身去柳叶城一趟。”

话音未落,屋外匆匆脚步声传来,一人轻敲木门,问道:“陈锋可在?”

村民搁下手中碗勺,打开屋门,但见来者身穿制服,公差模样,回应道:“官爷,我就是陈锋,有何要事?”

官差面色未变,低沉着脸,似是宣读无足轻重之事一般:“你父亲陈宏已战死,军中特意发放十两津贴,你且收好。”

说罢,他取一个小袋交与陈锋,头也不回离开。陈锋站在门外,呆若木鸡,半晌说不出话来。

一言一句,在陆遐征耳中听得真切清晰,“原来他父亲也是此战受害者。无论兴亡,战士性命都悬于一线,稍有差池,便坠入万丈深渊。”

想到日夜相伴的将士们,全都亡命于城内,魂归天际,他眼眶湿润,将要涌出泪来。

陈锋站在门外,良久未动,之后默默回到屋中,不发一言,颓然坐于木椅上,偷偷拭去眼角泪水。

陆遐征知他忧伤悲愤,不愿意多加打扰,就任由他静默独处。

自己则平躺于床,双眼凝视立在顶盖下木梁,心中忐忑,思忖此番大败之后,山雨欲来,狂风满楼,该将如何应对?

陈锋心情略有平複后,擡起头来,对陆遐征说道:“抱歉,我有些失态。可是刚刚官差传信而来,说我父亲已丧命。哎,虽与父亲形同陌路,可毕竟是血肉至亲。”

陆遐征身上创痕累累,行动尚不便,他勉力支撑,颈项微擡,双目望去,安慰道:“人死不能複生,请节哀顺变,想必你父亲已实现其夙愿,捐躯报国矣。”

话刚脱口,他心中觉得不妥,陈锋父亲乃是莫晚所率领叛军,而非御林军,为国捐躯一词略有不适。

可话已说出口,覆水难收,他沉默不语,颇为尴尬。

陈锋身为农夫,举止粗疏,心思并不细腻,听闻陆遐征说出此言,他只道是安慰自己,并未胡思乱想。

“你暂且好好歇息,养足精神,我先去山下采药,顺道入城中寻父亲尸体,好好安葬。”

陈锋徐徐站起,推动斑驳木门,朝山脚迈步,留下陆遐征孤零零躺在床上。

此刻,他深感孤独寂寞,四周空无一人,欲与他人倾诉心事却无人应答,有些舍不得陈锋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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