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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时才能吃上一口果子?(33)
作者:与虹 阅读记录
夜色僞装下,前往乾泰关相对更为隐蔽,也不容易被气势汹汹往客栈赶来的苑广寒轻易发现。
调虎离山后,此时再闯乾泰关,胜算无疑会大大增加。
只不过虽然如此,仍存在诸多风险,玄机尚存。
两人心中也没底,拥抱在一起,彼此支持鼓励,增添信心与勇气。
越艰难的时刻,陪伴在身旁之人便显得越加弥足珍贵。
短短几天时间,二人由初不相识,逐渐变为相依为命的伙伴。二人命运紧紧相连,如同一对同心锁,谁人也无法轻易分开。
偷袭完客栈后,两人早已做好易容準备。云明玕毅然剪成短发,剃刀落下,长发纷纷坠地,犹如片片飘落紫苏叶。
她忍住疼痛,用剑刃在额头偏侧上划出一道伤痕,掩饰成被打伤的样子,也意图淡化几分难以禁锢的容貌。
此外,云明玕在自己眉间也施了手段,将其刮得稀疏而略显淩乱,还用长毛零星粘上。
为了更好僞装,她还将燃烧后草灰将面部涂抹得灰头土脸,加之衣服裤子的袖口被撕裂割碎,仿佛是逃难路上的困顿灾民。
云明玕在河边照了照,自己都有些难以置信。一袭破烂衣裳,袖子和裤腿都有些破损。脸上涂满了泥巴和草灰,头发被剪得很短,用一块旧布头捆住,只露出一双眼睛。
这种莫名的滑稽在心头蕩漾,她忍不住发出一声轻笑。
然而,笑声未落,难过情绪便像潮水一般泛上来。难民虽四处流浪,却不用担惊受怕。而她却如芒在背,每晚都无法安然入眠。
命运似乎对她如此不公,无奈之感渐渐弥漫。然而,此刻并非沉浸于伤感之时,眼下最紧要的,是与陆遐征一同渡过乾泰关。
云明玕轻轻转头,看向身边陆遐征。他换了身灰色衣裳,衣袍宽松,从领口到袖口都点着琥珀图案,流苏轻摆,黑色绒帽遮住头发,帽檐上缀满金线花纹,透着优雅和高贵。
他还粘上了假胡子,看起来有模有样,将自己弄得一尘不染,活脱脱一位富家公子。
二人在目前的兇险境地下,确实需要尤其谨慎。如若采取同一装扮风格,则颇可能被关隘守军查出。而两人一个是富家公子的风华绝代,一个是颓废落魄的逃难灾民,且相隔一段距离前后入关,无疑是明智之举。
况且云明玕样貌太美,令人过目难忘,如若正常打扮,必定会引人注意。她身上又有多处伤痕,倘若不做成灾民形象,难以解释。
陆遐征以富家公子的打扮,看似更引人注视,实则反倒掩人耳目。毕竟人们很难想象,一位畏罪潜逃的犯人,胆敢如此高调。
权衡之下,云明玕扮丑角,陆遐征则扮作美貌之人。云明玕眯起双眼,饶有趣味地看着陆遐征,调侃道:“你这次可算是捡了个便宜。”
陆遐征似是回应云明玕的戏谑,优雅地笑道:“也许我本就如此美貌动人。”云明玕听后,无奈地摇了摇头。
因二人无法骑马,赶路只能用双腿,长途跋涉,疲惫不堪。
终于,他们走进了乾泰关的大门前,此时天已变亮。晨光照在关城上,映出一片金色。
乾泰关城高大坚固,城墙上悬挂着旗帜和匾额,威严肃穆。
关城南面是一条汹涌江流,江水奔腾不息,发出隆隆声响,如同银色巨龙,将关城与对岸隔开。
江上有一座铁索桥,桥面由木板拼接而成,桥两端有高耸石柱,柱上缠绕着铁索,铁索又系在对岸巨石上。
关城下方涌动着人潮,发出一阵阵喧闹的声音,排成了一条长龙。
人们穿着各式衣服,有些破旧,有些华丽,有人带着满载行囊,有人只载单薄身影。有人显得平静,毫不在意看着前方;有人紧张皱起眉头,不时看向身边之人。诸人在等待中缓缓前进,脚步声、低语声、鞋屡溅起泥浆声,混杂交织。
能否回归北寒,尽系于此一线。此关若过,则一马平川;此关若阻,则万丈深渊。
二人待至人群喧闹时,分批而行,云明玕先行,陆遐征后至,相隔数百米,装作未曾谋面,尽量不引人注意。
他们低首敛容,紧贴着身前之人,忐忑不安地混入长队中,迎接即将到来的审判。
他看不见云明玕的表情,但此刻已是紧张不已,手心冒汗,嗓子发干,身体不停颤抖。
二人随着过关人群慢慢行走,一个个经过检查通道。他感觉时间被拉得很长,每一秒钟都如同一年那麽漫长。
他眼神不断向云明玕瞄过去,来缓解自己紧张不安。上一秒刚确认过,下一秒眼神又不受控制,捶打几下后脑勺,强忍着低下头去,将繁芜念头尽皆剖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