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吝啬月季[be](38)
作者:灯灯在等汉堡肉 阅读记录
年长者在看待问题的时候总是更全面些,那些试探性的小聪明全都一览无遗。于是远近闻名的大善人头一回如此吝啬,粉调的月季开满了一个院子也不肯给她一支。
他说:“宋今词,不行。”
顾河洲做事有自己的一套原则,在某些特定的点,他认定的东西、所做的决定从来都坚定不移。她要经济帮助、要基础情绪价值他都可以给,偏偏是月季,他不能给她。
他送过好多次花,向日葵和满天星是最多的,洋甘菊也有,总之是生机勃勃的花。
她以后有无数次机会收到蔷薇科,却偏偏不能经他手。
顾河洲生硬的拒绝破坏了本来融洽的气氛,宋今词大概也不明白顾河洲的心怎麽这样硬,明明她都没有要玫瑰,他却吝啬于一支月季。
花店里都是这种月季,只要五块钱一支,还能带那种複古的英文旧报纸包装。
顾河洲不肯给,偏生她只想要他这里这一支。
那年宋今词十九岁。
挺骄傲的一个女孩子,两次鼓起勇气的靠近就这样被明令拒绝。宋今词到底抹不开面子,她也顾不得体面,没坐几分钟就找了借口告辞。
她几乎是落荒而逃。
在没有触及到底线的时候顾河洲是很好说话的,在经济上尤为大方。可当她试探着越界就会立刻触发防御机制,她被隔离在他的世界以外。
顾河洲很平静地看她急步匆匆地离开,他的目光落在那簇热烈的玫瑰上好一会儿,而后从衣袋里拿出了那串盘了无数遍的奇楠手串。
这样她只生两天气,以后就都会开心了,也好。
毕业快乐
和顾河洲的关系就这样冷下来,宋今词本身也倔,人看着跟白茉莉似的,很多时候却有着近乎执拗的坚定。
随着大学生活的推进,周围陆陆续续有脱单的了,哪怕是好的学校,毕竟彼此都风华正茂,每每到晚上快关寝的时候,外面也免不了有些抱在一起难舍难分的小情侣。
直到一起泡图书馆的学习搭子脱单,宋今词才觉出些不习惯来,可她也仅仅只是不习惯了几天,随后又跟没事人似的继续跑图书馆。
宋今词偶尔还会想起她的资助人,应该没有人喜欢过顾河洲之后还能看见别人。机会挺多的,只是都差点意思。
目前还是学习吧,她一个人在海城,以后总要回去的。
其实宋今词也清楚自己要求太多,顾河洲没有义务回应她更近一步的要求,她对他知之甚少,只从陈阳那里偶然得知顾河洲三十二了还是单身。
因此她生出妄念,所求更多,作为资助者顾河州已经很好了,是她自缚。
两个都是骨子里透着执拗的人,中间有个两三年没有互相联系吧,顾河洲还是每个月固定给她打一笔生活费。每年生日她也总会收到来自临州的花,不是向日葵就是满天星。
宋今词每一笔都做了二次记录,想着以后工作了要像顾河洲那样,很强硬地把两倍的钱打回他卡上,然后冠冕堂皇的给他发上一段小作文感谢他曾经对自己的帮助。
尽管她永远跟他站不到同一高度上去,她也不想让顾河洲轻看了去,她有她的脾气。
他们之间还挺默契的,就连互不打扰都能那样默契。
二十二岁,宋今词面临升学问题,她放弃了本校的保研资格,把目标定在了京市的一所综合大学。
也许是好学生过够了按部就班的生活,她想逃,逃离这个离临州不过两小时车程的海城,免得哪天搭上出租车路过某一片景,又想到顾河洲曾经带她来这里吃过饭。
有的时候时光并不能使人遗忘掉某些时刻,反而随着年轮的叠加,像那些温和的、坚定的东西在那段腐朽的日子里更加熠熠生辉。
顾河洲帮了她大忙,这件事毋庸置疑,他永远是她的贵人,是拉她出泥潭的人,她自始至终都应该心存感激。
宋今词觉得自己是时候要开啓新的生活了,人总不能一次一次陷入同一个难题。
生活在向好发展,得益于请示良好的学习氛围,宋今词的大学生活即便马上要步入尾声,比起高中时也并无太明显的区别。她还是每周都会给罗爱珍打电话,罗爱珍不会用智能手机,但在宋今词不懈的努力下她学会使用老年机。
罗爱珍讲话絮絮叨叨,很多时候都是无意义的重複,比如问她在学校怎麽样,跟她说隔壁村里又死了个谁,谁家又有喜事了,有时候一通电话问过的问题要反複问好几遍,宋今词只当她唠叨,隔着电话耐着性子回很多遍。
发现罗爱珍行为异常的时候宋今词刚刚收到研究生录取通知书,她回来小住几天,结果发现罗爱珍似乎总是会忘记一些事情,她经常坐在堂屋里那张竹椅子上发呆,然后毫无征兆地去自家的农田里走上一圈又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