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自家宝贝闺女语气如此谄媚，仇建军知道她準没什麽好事。

仇建军：“说吧，是缺钱花了还是想出去旅游，想要新衣服还是新玩具？”

仇邈：“哎呀~爸爸~，瞧您说的，您的宝贝闺女就不能只是和您联络下父女感情麽？”

仇建军哈哈大笑，“爸爸昨天下午刚谈成一笔生意，行啊，我宝贵闺女知道体谅她老父亲的不容易了。”

闻言仇邈尖叫：“爸！爸！爸！”，接着实话实说道，“我没钱花了。”

仇建军：“你个鬼精灵，还跟你老爸耍心眼。”

仇邈赶忙拍他马屁道：“老爸您可是天底下第一大聪明，我耍什麽心眼您识破不了。”

“我一会儿交代秘书把钱打到你的银行卡上，3000？够麽，还是5000吧。”仇建军安排着，听到电话那端传来闺女激动的声音，“爸爸爸，我爱你。”

他笑笑，“还有，晚上，我叫你阿姨，咱三个吃顿饭庆祝庆祝。”

仇邈：“爸，我晚上有约会了，改天改天。”

仇建军盯着被挂断的电话，蓦然升起身为老父亲的危机和悲哀。

他宝贝闺女有约会了，男孩子还是女孩子。

接到到银行发来的彙款到账短信提醒后，仇邈立刻在Q-Q上约方濯也下午逛街。

只是这份期待和喜悦只持续到中午。

-天线短路宝宝：在麽？

-是虎不是喵：在，怎麽了，施童跃？

-天线短路宝宝：我是章循。

章循！！！

仇邈疑心自己看花了眼，仔细确认后心髒怦怦地跳，她抱着手机兀自猜测着章循为什麽会给她发消息。

他是打算对她告白麽，嘿嘿嘿。

-是虎不是喵：哦哦哦。

消息发出她就后悔了，这回複是不是太简单了，她忙去翻表情包。

-天线短路宝宝：你的电话号码是多少？

仇邈将自己的电话号码发送给他，接着手机屏幕闪烁，章循来电。

“咳咳……”仇邈清了清嗓子，努力使自己的声音听上去甜美轻快，“小章老师——小章老师、小章老师~”

如此尝试了几次，才摁下接听键，但喊完“小章老师”后她大脑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该说什麽。

你紧张个什麽劲啊！她的大脑一分为二，其中一部分在无情嘲笑她。

“仇邈……”听筒里传来的声音有浓浓的疲惫感，“我妈她生病住院了，烧烤摊暂时不开张了，你不要跑空。”

“施阿姨生病住院？！”仇邈吃惊，“在哪个医院，我去看看施阿姨，施阿姨有没有什麽想吃的水果？”

章循：“不用了，我打算带她去省里的医院，两点多钟的火车。”

仇邈：“哦。”

省里的医院，是不是意味着施阿姨的病情严重，她很担心，却不敢细问，怕章循更难受。

有那麽一会儿，仇邈和章循都没有说话，仇邈可以清晰地听到章循的呼吸，沉重而压抑。

他只有妈妈了。

“小章老师。”她咬着嘴唇，轻轻地唤了一声，细听夹杂了一点儿哭腔。

章循的脑海立刻浮现她昨日依偎在自己怀里的模样，额头沁着薄汗，大概被他吓到，眼眶微红，嗓音娇娇弱弱。

一种名为思念的情绪将胸腔填得很满，章循叼着香烟狠吸了两口。

章循：“仇邈……”

仇邈：“嗯？”

“我想你”那三个字始终没能说出口，章循问她：“是不是又哭了？”

仇邈摇头，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看不见，“没有。”

仇邈想起仇奶奶去世的场景了。

当时年关将近，仇建军去外地催收货款了，仇邈由仇奶奶照顾。

每逢过年，仇奶奶总有忙不完的事情，重中之重是大扫除，在仇奶奶看来，这可以祛除晦气，好把来年的好运气迎进家门。

可仇邈天生就不是干活的料，效率低，质量还差，单说擦玻璃，这里留一块水渍，那里留两道污痕。

仇奶奶料定仇邈是故意和她唱反调，先指着仇邈的鼻子骂，又赶她去桂树下罚站。

仇邈恨恨地拿眼睛白她，仇奶奶手里的鸡毛掸子发挥了作用，重重地在仇邈的屁股上抽了几下。

仇奶奶踩着凳子去擦玻璃。

小小的仇邈盯着桂树上的鸟窝发呆。

忽然，扑通一声。

仇邈循声去看——仇奶奶摔下凳子，仰面朝天，一双浑浊的老眼呆滞地盯着苍空。

跋扈了一辈子的仇奶奶，突发心梗，离开了人世。

仇邈讨厌仇奶奶，她重男轻女、粗鲁跋扈，但仇奶奶刚去世的那段时间，仇邈一看到八仙桌那支鸡毛掸子，心里就刺刺挠挠，很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