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柳再也无法袖手旁观，他瞬即出手，挡下了毛球的攻击。

一看到那个雪白的身影出现，小夭就知道自己的小计谋得逞了。她灵机一动，果断将手中的朏朏塞进相柳怀里，唇边咧开大大的笑脸，高兴道：

“相柳，生辰快乐！”

说完，小夭不忘用眼角得意地扫了毛球一眼——朏朏现在成了你主子的生辰礼了，看你还怎麽敢下嘴？！

相柳看着手里白白软软的毛团，无情无绪地开口：“你抓朏朏，是想送我赔罪？”

小夭卡了一下，自动忽略掉她抓朏朏的初衷，脸不红心不跳地重重点头：

“是啊，它这麽可爱，你喜不喜欢？”

“不觉得。”相柳冷哼一声，“我不喜欢毛茸茸的东西。”

口是心非！

小夭心里啧啧吐槽：是是是，你不喜欢毛茸茸……你瞎了才会收了毛球当坐骑。

她正腹诽着，突然瞪大了眼睛——相柳居然随手将朏朏扔向毛球！毛球惊喜得欢呼一声，一口叼住了朏朏胖胖的身子。小朏朏发出可怜的呜呜声，圆圆的身子弱弱地挣扎着。

小夭不敢置信地看向相柳，眼圈忽地红了。

毛球开心万分，竟不急着大快朵颐，而是叼着朏朏走到小夭面前，得意洋洋地转了几个圈，甩了她几个轻蔑的眼神，极尽炫耀之意。

孰料得意不过三秒，它那高大帅气的雕身突然就被相柳踹了一脚。他斥它：

“不许吃！把它驮回去，放到海贝里给我看家。”

毛球敢怒不敢言，眼泪汪汪地把嘴里的毛团吐了出来。

小夭转悲为喜，忍不住伸手摸了摸毛球漂亮的金色羽冠，却不是安慰它，而是幸灾乐祸地附和相柳：

“说得对！”

成人礼

两人回到海边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海上明月生。

相柳牵着小夭的手，一步步行走在海面上，欣赏这天地间最为瑰丽壮观的景色。

“小夭？”

相柳偏头，惊觉小夭不知为何竟湿了眼眶。

“很久之前，有个人曾对我说‘只要天地间还有这样的景色，生命就很可贵’。”①

“的确。”相柳忍不住赞同道。

小夭轻笑一声，眼里湿意更重了：“他说了这样的话，后来却毫不犹豫放弃了自己的生命。”

相柳沉默了。小夭声音里的情绪很不对，忍了片刻，他还是忍不住问：

“他是谁？”

小夭没有回答，只是无言地望着海平线尽头，那里，一轮圆月静静悬挂在天边。

过了许久许久，小夭仿佛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轻声道：

“相柳，生辰快乐！”

相柳看着她：“你已经说过一遍了。”

“过了这个生辰，你就成年了。”小夭没有理会他的反驳，而是自顾自说了下去，“我希望以后无论发生什麽事情，你都会好好活着，不要放弃。”

相柳对上她的目光，只觉小夭的眼神里蕴含了无尽的情绪，有些他熟悉，更多却是陌生的，深沉的，蕴藏了许多他读不懂的沉重。

这样的眼神……相柳无来由地想起很久前在狌狌镜里看见的那个人。

明明是和他一模一样的脸孔，脸上沉重的神情却与他截然不同。

“好。”相柳压下心中思虑，郑重地向她许诺，“我答应你，无论发生什麽，我都会好好活着，陪在你身边。”

相柳一字一顿地说出这句话，小夭的目光一瞬不瞬地望着他。听到后半句，她怔了下，低眸默然，心中却苦笑了一声。

月色幽寂，高照半空，海面上波光粼粼。

小夭奔波了一整天，忍不住打了个呵欠。

相柳召唤出雪白的大海贝，让小夭进去歇息。

小夭一边走一边掏出怀里的狌狌镜，递给相柳道：

“这里面收录了百黎族的巫蛊之秘，还有玉山收藏的各种珍贵典籍。你拿回去好好学习，开卷有益。”

相柳默默地接了过去，指尖摩挲着镜面的花纹，若有所思：“这才是你送我的成人礼？”

“聪明！”

小夭踮起脚，笑呵呵地揉了揉他额头。

不料一擡眸，小夭却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原本空蕩蕩的大贝壳，此时被各种器物塞得满满当当——

一张红白相间的玳瑁大圆榻横在海贝中央，四周摆满了一颗颗晶莹剔透的夜明珠、空中漂浮着一盏盏精致的水母宫灯、壳顶挂满一串串用七彩螺壳做成的风铃，风一吹便发出悦耳的声音……

偌大的海贝被各色物事布置得琳琅满目、焕然一新。小夭看得眼花缭乱，只觉得哪哪都漂漂亮亮的，她的眼睛都不够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