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大
中
小
娇姝难藏(130)
作者:左岸慕斯 阅读记录
杨嬷嬷竖起耳朵听着。
“我不是正经纳进来的妾,也不是过了明路的外室。我和柳指挥使之间,只是一桩交易,说不準哪会儿,他便厌弃了,再也不来了。你们若是有门路,各自想办法吧,别在我这里耗着。”
“哎呀,娘子说的这是什麽话?”杨嬷嬷顿时不安地双手不知道放哪,“老奴可从未有过这样的想法!老奴只是担心娘子和郎主失和,斗胆劝解两句,早知娘子误会,老奴打死也不敢说呀。”
梅映雪弯起唇角,轻笑,“嬷嬷不必紧张,你们侍奉一场,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我心里感激你们。若是有得宠的娘子那里用人,你们尽管去,我绝不会……”
“娘子你可别说了!被郎主知道了,还了得?”杨嬷嬷急地打断她的话,手在自己嘴上拍,“老奴真的不该多这样的嘴,欠打啊!”
杨嬷嬷在地心里转了两圈,叹了口气,“娘子你可千万别多想,咱们郎主的名头,你也听过,除了你,老奴就没见过他正眼瞧哪家的娘子,更没听过他和旁人有什麽,所以哪里还有别的得宠的娘子?你真是想多了。”
“说句托大的话,老奴也是这把年纪了,经历过的、见过的,比娘子多。老奴看的出来,郎主是真心待娘子,您没来以前,就再三叮嘱咱们,好生学规矩,将来侍奉娘子的时候不可出纰漏。”
“那时老奴就猜测,会是什麽样的娘子,能让郎主如此劳心费神地提前张罗起来?必定是他在意的人。老奴虽然不知娘子和郎主之间约定了什麽,但是郎主一再吩咐要照看好娘子,吃的、用的无不是挑好的往这送。”
“郎主对旁人,也从没有像对娘子这般耐心,方才娘子睡在桂花树下,郎主回来的时候不让叫,自己倒在那里站了半天,就那麽癡癡地看着。”
“后来娘子梦里叫‘九哥’——老奴虽不知是谁,但是瞧郎主的反应,怕是娘子另外认识的郎子吧?”
“娘子是聪明人,如今既跟了郎主,当知往事已矣。”
感念君怜
梅映雪望着架子床边的落地烛台,呆呆出神。
杨嬷嬷说过的话,还在心间盘旋。她又何尝不知,柳溪亭是对她有些喜爱的?不然也不会在她身上花费心思,在她受人诋毁时,站出来为她出头。
可是这些喜爱,并非是两情相悦、倾心以待的真情。
和闺阁里小娘子们抢华服、争首饰一样,觉得新鲜便要纳为己有,越有人争抢越有斗志。真正夺到手,却未必穿戴,反而兴致缺缺丢在柜子底层,懒得多看。
明知她不愿意,在她落难时,用凝雨和张策母子的安危,逼她就範。他再多的好,也难以抹去趁人之危的事实!
她身上还背着“细作”的罪名,见不得人。在他面前,是笼中雀,玩物一般,这点喜爱能维持多久呢?
“吱呀”,门板发出一声轻响,她以为是杨嬷嬷她们,扭过头拭眼角的泪,“我要安置了,你们不必进来了,也去……”
瞥见走进来的是柳溪亭,声音顿时哑了。
他已经沐浴过,肩上披了一件玄黑色里衣,未穿衣袖也未系衣带,露着大片的胸膛和腰腹,等同于没穿,上边还沾着未擦的水珠。
他穿着衣服时,窄腰宽背、虎体狼腰,现在露出上半身,仍是该瘦的地方瘦,该壮的地方壮,一身遒劲的肌肉,筋脉隆起。
梅映雪呆呆地看着他走近,完全忘记了自己要做什麽。直到他在架子床边的脚踏上站定,擡手在她额头上敲了一下。
梅映雪如梦初醒,脸上火辣辣地烫起来,急忙背转过身,捂着脸,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全是他赤着上身的模样,乱她心神。
柳溪亭在床边坐下,本就压不下去的火气,又开始往上冒,“你在哭什麽?”
梅映雪听出他语调中的怒意,像兜头泼了一盆凉水,瞬间清醒了。
她放下手,深深呼出一口气,转身跪坐在床上,面对柳溪亭听他发落,“妾没有哭。”
“没哭?”柳溪亭的眼睛微眯,不满地扫过来,“眼睛还是红的呢。莫非……在担心你九哥被我算计?”
“妾没有……”听他刻意提“九哥”两个字,梅映雪心尖一颤,立时想到杨嬷嬷对她说的话,澄清道,“妾与袁岫峰已然退了亲,他说什麽、做什麽,又或者被谁算计,都与妾无关了。”
不论是杨嬷嬷想要讨好他,自作主张点明,还是由他授意,既然他不喜欢她唤九哥,那就把这两个字从口中、心中去除掉。
“是麽?”柳溪亭哼了一声,摆明了不信。
“柳指挥使,妾身知错了,请您息怒。”既然他爱看她低头相求,她可以表现的虔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