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溪亭也配合地露出宠溺又无奈的笑容。

卫晋从信尾将信拆开，保留了原本的封口的模样，从里边取出一只银片和一封金泥红梅小笺。

小笺上的字迹是簪花小楷，内容是前朝诗人的一阙七律：

昨夜星辰昨夜风，画楼西畔桂堂东。

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

至于银片，则是一块长条状的扁片，上下两端是卷云纹，两侧有的云纹仿烟火缭绕之意，正中刻的是武圣人像。

银片的背面，有天恩眷顾四个字。

是一片再寻常不过的保平安的锁片。

卫晋看完东西，交给高楷等人传看，最终东西落到了柳溪亭手里。

卫晋瞅着高楷，颇为无奈，“高指挥使，你有什麽话说？”

卫晋早知道他和柳溪亭不和，自己本不想掺和，奈何今日之事高楷办得兴师动衆，言之凿凿说涉及细作兹事体大，且惊动了司尊，他还真信高楷抓住了证据。

结果竟是这样？明摆着人家小夫妻早有防备，要命的东西都被处置完了，再搜也不会查到什麽，手上只有一个信封也够不上定罪的。

最终杀头的案子变成闹剧，连带他这个副使走这一趟都成了笑话。

高楷咬了咬牙，脸上皮肉扭动。他和柳溪亭明争暗斗多年，早就练成了败不绥的好脾性，择机再战吧！

当即哈哈一笑，“这事闹的，原来是误会一场。”回身将袁岫峰从人群里拎出来，像拎小鸡一样拎着他的脖子，厉声喝斥，“究竟是怎麽回事？你不是赌咒发誓地告发柳指挥使私通外敌麽？证据呢？”

袁岫峰支唔道：“这……小人确实看到他和一个吐蕃人……两个人……”

“早就知道你小子不是好东西！”高楷狠狠呸了他一脸，“你吞了熊心豹子胆敢在太岁头上动土，红口白牙污蔑柳指挥使，你是活腻了吧？连老子也敢戏弄……”

高楷口中骂着，手还掐着袁岫峰的后脖颈，只见袁岫峰眼睛往上翻，露出眼白，手脚凭空抓挠，仿佛是即将溺毙的人垂死挣扎。

“高楷！你要灭口？”柳溪亭立刻沖过去，劈面一拳。

高楷回头格挡，柳溪亭趁机攻击他掐袁岫峰的那只手，两个人过了两招，高楷不能再分神控制袁岫峰，脱手将他扔在地上。

柳溪亭将他逼退，低头去看袁岫峰。

袁岫峰倒在地上，手脚还在软软地挣动，已经爬不起来。

柳溪亭立刻擡头又看梅映雪，她似乎被吓到了，脸色发白。

柳溪亭走到她身边，安抚地轻拍她的肩背，同时不动声色地挡住她的视线，低声道：“别怕。”

高楷看着袁岫峰，做出懊悔的模样，“哎呀，高某并无恶意，只想骂他几句，出出气。不想被他的行径气得头脑不清明，下手重了，快看看他没事吧？”

孙勇查看之后，冷嘲热讽道：“高指挥使好功夫，一个头脑不清明就把人废了，就这力道，足够杀人灭口了！”

“话可不要乱说，高某并无此意。”高楷摇摇头，一脸无辜，“被告发的是柳指挥使，又不是高某，真要杀人灭口，也轮不到高某。”

柳溪亭转脸问卫晋，“卫尊使，这麽多兄弟瞧着，柳某受此无妄之灾，家眷也受到惊吓。高指挥使已将所谓的‘人证’打伤，不知尊使打算如何了结此事？”

卫晋淡淡一笑，推脱道：“柳指挥使稍安勿躁，此事卫某会如实禀明司尊，请他老人家定夺，还你一个公道。”

“既然如此……”柳溪亭毫不退让，“柳某就随尊使一同去面见司尊讨个说法，到时还请尊使秉持公正！”

卫晋点头同意。

柳溪亭低头看梅映雪，两个人各怀心腹事，眸色複杂。

柳溪亭握了下她的手，“等我回来？”

梅映雪犹豫了一下，轻轻颌首。

分房而居

柳溪亭处理完正事，急匆匆往家里赶，唯恐到晚了，再也见不到那般急迫。

他疾步进院，东暗间里点着蜡烛，看到窗纸上映出的娇俏身影，紧绷的心才放下。

杨嬷嬷正在门口张望，看到他迎上来行礼，“郎主回来了？快进去暖一暖吧，大娘子已经等了许久，暮食也未用。老奴这就是去疱厨中催一催。”

柳溪亭摆手让她退下。

自己走到门前，无端生出近乡情怯，擡脚前先整理衣裳，收拾心情，确认没有不妥，才推门而入。

梅映雪坐在灯下缝着抹额。温氏怕寒，她一直记挂着，想要亲手缝一条夹棉的抹额，赶在过年之前送出去。

烛光昏黄，笼在她身上，连头发丝都透着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