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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姝难藏(89)
作者:左岸慕斯 阅读记录
袁岫峰叉手行礼道:“拜见柳指挥使,方才舍妹失礼沖撞了您,并非有意冒犯,请您多包涵。”
“舍妹?”柳溪亭的目光停在梅映雪的身上,眼睛微微眯起,“没听说袁主事家中还有女儿啊?”
柳溪亭当职的皇城司,职位特殊,有监察百官之责,熟悉东京城的大小官员家眷,说出袁啸的门庭并不稀奇。
皇城司还有一职是探查阴谋,袁岫峰担心他怀疑梅映雪来历不明,错怪袁家,赶忙解释道:“此乃家母闺中故友之女梅氏,与在下幼年定亲。因她父母故去,孤苦无依,从齐州投奔到东京,现住在寒舍中。论起庚齿,她年幼,故此在下以舍妹相称。”
袁岫峰说完,拉了拉梅映雪的衣袖,温声引见道:“簌簌,这位就是皇城司的柳指挥使,快快行礼。”
梅映雪低着头,手心里全是冷汗。
眼前像走马灯似的,尽是齐州城里,柳溪亭冷酷、阴狠的模样,提醒她,招惹了一个多麽厉害的煞神。
事已至此,怕也无用了,该面对的总要面对。他若是当真要发作,在袁岫峰面前拆穿她,她也豁出去了,大不了把他强逼为妾、为外室的事说出来,换个玉石俱焚!
自始自终,她都是受人算计,从未主动招惹。一再回绝,是他不肯放过,他可是有官职在身的,这种事情揭破了好看麽?
天子脚下,文武百官云集,总能有一个为民做主的清官,让她喊冤吧!
她在心里做决定的时候,耳朵里嗡嗡响着,没能听清袁岫峰的话。
“簌簌?”袁岫峰发觉她走神,再次拉了一下她的衣袖催促,“说话呀!”
一念已定,她敛容行礼,“妾身梅氏拜见指挥使,指挥使万福。”
柳溪亭望着小娘子低垂的头颅,发髻中插了一枝鎏金银蝶发簪,翘起的两根须子和一对薄薄的蝶翅,振翅欲飞般微微颤栗。
心中不禁冷笑,她也知道怕?当初骗他信手拈来,跑也跑地毫不犹豫!就没想过山水有相逢,还有再见面的一天?
现在想起自己对她的心软,仍像挨了一记耳光!他从来没有对谁用过那些柔软的心思,连朝夕相处的弟兄都忍不住笑,说他终于知道疼人了。
然而他操心费力,想要捧在掌心的人并不领情!
扪心自问,他打从记事起,就在烂泥里厮混,挨冻挨饿是寻常事,受欺负、受打骂更是家常便饭,最底层捱过的岁月磨练了他的意志——要争最好的,入了眼,绝不轻易放手!
她便是他看中的猎物,相貌出衆,放在美人堆里也是拔尖的,放在内宅还能赏心悦目。最重要的一点是,她心性纯良,放在身边能让他安心。
活了二十二年,见惯人情冷暖,看多了阴谋诡计,也遇到过形形色色的人,便愈发明白,一颗纯正善良的心有多难得。
只有她会感念微不足道的解围之情,说他面冷心善。
世上除了救他命的师父,也只有她说,“你从前,一定吃了许多苦头吧。”
当时他不肯示弱沉着脸斥责,但是后来每想起这句话,心里都五味杂陈,难以平複。
也更加坚定了他占为己有的心思——只要她还在大靖朝的土地上,只要她还活着,就一定会回到他的掌中。
隔了半年多重见,高兴是真的,恼怒也是真的。
“簌簌?”柳溪亭玩味地轻笑,牙齿咬地咯咯响,“巧得很,正月里,柳某手底走脱一个‘逃犯’,也是这个名字。”
梅映雪吓得一哆嗦,簪上的胡蝶乱颤,他果真要撕破脸?
美人如花
袁岫峰听到“逃犯”二字,不禁愣了一下,扭脸看看梅映雪,斟酌措词替她辩解道:“请柳指挥使明鑒,大靖朝人口逾千万,重名重姓者并不稀奇,或许音同字不同?舍妹的字,是风雪簌簌的簌,不知指挥使要找的人,是哪两个字?”
“名字或许重複,总不至于相貌也重複吧?”柳溪亭的声音慵懒,听着很倨傲,却又透着莫名的威慑力,“擡起头来。”
宽大衣袖底下,梅映雪双手交握,暗自用了点力气给自己鼓劲儿,犹豫了两息,才擡起眼眸定定地望住柳溪亭幽暗的眼睛。
柳溪亭的眼睛微微弯起,要笑不笑——有意思,明明怕得在发抖,偏偏还如此的倔。
不过,隔了半年多再见,小娘子又长开不少,以前是蓓蕾含苞,如今是花苞半开。无论是眉眼还是身段,已足够引人遐想,再过两年是何等的风姿娇豔。
看来这半年放她在外是值得的,心情舒畅,才能养得如此水嫩。
柳溪亭越看越觉得心里有一只无形的手,撩拨着心弦又酥又痒,若不是场合不对,一定要狠狠地让她哭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