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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昭(24)

作者:霁七 阅读记录


后来颜初才知道,传家手串共两串,一串玉质传女,一串木质传男。玉色通透,金枝玉叶上上乘,木色润朗,顶天立地布风华。

因着木串总是被历代家主送出去,所以多为人知,也是最具威信力。颜母传她木质,便是早早告诉世人,颜家不会因为只有一女就改变什麽,也不会因为只有一女就落了其他世家的下风。

这女子会被寄以厚望,会是将来颜家的主权人,不会因为是女子而受到任何轻视。

打那之后,全江京再不敢妄议颜初女儿身的任何事。颜初也很争气,稳坐江京第一才女之位,同时是整个江京同龄世家子弟中私産最多,人脉最广的那一个。

当初颜母身体不好,生下颜初简直要了半条命去,颜父心疼的不行,说什麽也不肯要二胎。

二人恩爱,连带给颜初的爱也从不吝啬。

颜家之女佩白玉手串向来是随心随性,不必因世俗蛮规所扰,身后有整个颜家作其后盾。颜母本想等将恭亲王之事平息之后将这玉串传给她,毕竟及笄宴上赐木串的本意是给足颜初地位,让她在江京上流中也不必为流言蜚语所困。而并非是要将颜府如此重担压在她身上。

不想,世事难料。

走时颜母塞给她白玉手串其实早就给了她两条路。

白玉含金,越于世俗而通透明润,亦是随心所欲,不因过往纠葛而苦困自己。这是让她不要为那些腌臜的事情折煞自身,不要为仇恨而活。

第二条,这白玉手串本身,便是拿到证据的重要物件之一。若是颜初情愿涉世,便可用这一物件找到那叛国之证,为颜家昭雪。

颜初心中大恸,她怎麽能将这手串落在这里呢,怎麽能将这麽重要的东西放在敌人眼皮子底下,怎麽能忘了颜母那一番苦心。

所幸,旧物归故人,皆如当日初见。

周欲对颜初及笄礼得传家木串一事亦有耳闻,凑过来道:“是这串?”

去看颜初却见她眼尾湿红一片。

“……这是……?”

窗外又是一声惊雷,天色愈来愈沉。颜初擡手轻轻拭去那快要落下的眼泪,嗓音有些发紧:“想起些旧事,无妨,证据要紧。”随后走到机关前,将手串放了上去。

齿轮声隐隐作响,以手串为中心的九块砖表面缩进附近的砖里,颜初拿开手串,那块砖也向里缩进,一个有人胸肩大小的盒子连带几个小盒被推了出来。

周欲先打开了那个大的盒子,里面赫然就是数十封来往书信和其他物证。

“就是这个不错了。那你手里那几个……?”

颜初打开看全是地契房契等等一水儿的贵重之物。

周欲一眼就看到了,低声道:“所有东西居然都是在你房间里,颜家二老待你可真是……”

“那这些东西要不也带走?”

颜初合住盖子道:“不了。先带重要的回去。”

逼宫

长夜将至,天色已然被压的全黑。

闪电划破天际,眨眼间瓢泼大雨倾盆而下,二人将机关複原,向门外走去。

墨色,雷鸣,闺阁,匆乱。月余前场景同此时别无二样,只是那时他们针锋对峙,而此刻并肩而行。

二人快马赶至皇城,将证据全盘呈上。

顺安五年夏,恭亲王常州叛国之罪坐实,顺安帝龙颜大怒,即刻下令查抄恭亲王府,缉拿恭亲王,顽固抵抗者,斩。

颜初随周欲一同带兵闯进恭亲王府时,恭亲王像是早有预料一般,坐在院里小亭下,不紧不慢的斟茶。月白色长衫,和颜初初见时别无二样,清风霁月,不惹尘世。

朝廷官兵把庭院里里外外围了个水洩不通,他却仍是那副模样。

颜初手紧了紧,轻声道:“当心。”

“看来殿下并不意外啊。”周欲示意颜初留在原地,一个人走向恭亲王。

亭下那人举起茶杯,气定神閑地抿了一口,雨水飞溅在二人交彙的视线间,恭亲王轻笑道:“欲儿,我还是比较喜欢,你喊我皇叔。”

周欲反手握上剑柄。

紧接着他又道:“不过没关系,很快,我会从你口中听到一个更好的称谓——皇上。”

紫檀茶杯磕在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音,茶水尚未溅出,变故顷刻而生。

周欲的剑先一刻拔了出来,剑锋直指恭亲王。几乎是同时,冷箭从各个缝隙钻了出来,箭箭入喉,围在恭亲王身边的御林军甚至来不及反应,已经死了一片。局面顷刻反转,周欲躲着冷箭向后退去。

恭亲王擡手,飞梭的箭停了下来,他看向已经退到门口的周欲——周欲挡在颜初身前飞快道:“他府上的私兵数量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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