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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昭(8)
作者:霁七 阅读记录
“难料哦难料。”
定江寺。
定,江京。
傍晚,周府主厅卧房。
余步奉上杯茶,道:“将军,我还是觉得那姑娘就是个普通琴师,您今日不也是因为这个才让她换车的吗?”
周欲道:“我让她换车只是确定她不是程止的人,但不代表她就是个普通琴师。”
余处不解道:“若不是程止的人,还能是什麽?”
周欲轻飘飘道:“这谁能知道呢?但光从仪态来看,琴师实在是委屈她了。”
余处脑中浮现颜初的身影,走路向来沉肩直腰,不疾不徐,交谈得体不轻浮不张扬,几日下来小厮都争抢着给她送饭菜……
余步皱皱眉,“她毕竟是个琴师,文人墨客摆着一些架子也是正常吧。”
周欲不禁笑道:“是啊,可是你想想你以前见过的那些人,是否如她一般?或者说绯风楼里哪个能有她这样的仪态?去皇城宫里转一圈,也难见这样的。”
今日与卫珂叙旧,卫珂和他说这人不简单,他也不得其解,可一路和颜初坐回来,她下马车时,他终于明白之前那些不解的源头。
是仪态,她一切隐藏的太好,唯独从小到大养成的习惯非朝夕所改,连带气度风姿,都是她扔不下的。
余步更理不清了,“那她能是谁啊?”
周欲嫌弃的看余步一眼,道:“她是谁,你去绯风楼问一番,不就知道了。”
“是!”
周欲道:“我去趟皇城,今晚饭不用备了。”
谪尘斋。
“咳咳!”颜初咳得直不起腰,咽喉像被小刀磨着,好一会儿,她才能给自己倒杯水。
事出到如今十余天,药再未喝过,自小体弱,连夜劳作加上心事沉重,身体每况愈下。
脑子却格外清晰。
周欲为什麽将舆图刻意送到国师手上?国师是否如她猜想,叛国?
——
“舆图怎麽一回事?”御书房内,常清尽脸上已颇显不悦。
周欲神色不变,只道:“舆图是被越岭门的人拿走的。”
顺安帝会意,气极反笑:“朕倒是糊涂了,你和国师……你这意思,在怀疑什麽?”
越岭门在国师手下,自然也有说法说越岭门实为皇家服务。
“有些事,我……”他改口:“臣暂时无法同您解释,七日后,会有答案的。”
“周满楼!我!”满楼,是周欲的字。但除这一句,他竟说不出什麽。
两人僵持许久,周欲道声告退转身离去。
七日后,苍连山传来消息,西北蛮族早有潜兵在中原,此番被周欲尽数剿灭。那舆图上的粮仓之位,早就被他派了大批人埋伏。
也自此,弹劾国师的奏章越来越多,好几次有人当朝上奏,然而每次相提顺安帝必定能为他找出理由,甚至几次发怒。
颜初不知怎的,和余步关系越来越好,连聊带套把朝堂的事问了个一干二净。
“周将军与国师可熟?”颜初似不经意的提起。
余步道:“熟不熟不知道,反正啊,我看多半是有仇。”
“何以得此结论?”
“言姑娘你想啊,这周将军和圣上一起长大,忠心天地可鑒,而那个国师呢?打顺安帝提拔上来时,这边疆朝堂,就开始没一个安生的,谁知道他安的什麽心。”
余步又压低声音道:“圣上也真是……年纪小果然没分寸。”
颜初抿嘴笑开,余步敢这麽讨论皇帝,才是年纪小啊。
确实,余步看着比颜初还要小两三岁。
“还有啊,将军都做的那麽清楚了,就差把国师干的那些事摆在圣上面前了,圣上还是一心维护他,不说这国师到底是好是坏,就算因为他破坏我家将军和圣上的感情,他也好不到哪去。”
“还有我就基本没见过将军和国师同时出现过,上朝时国师一般是不在的,偶尔听说他要来,将军便就不去了,二人就算有时非要相见,也是极少对话……”余步一拍脑袋。
“哎呦完了,不同你讲了,出来时间久了这将军该说我了。”
颜初起身送别他,往屋内走去,七日下来,她多番打听,这周欲身上必定有她没解开的秘密。
但瞧苍连山传回来的消息,这周欲想来是故意摆了国师一道,如此,国师就是通敌的那位。
只是看不清圣上到底何意,好像那麽笃定国师立场清白。
如今已将周欲一事弄清,可要想脱离这里进到国师府,实在是难得很。
国师府。
来人一袭白衣,声音润朗。“国师大人,舆图这事,你是不是该给个解释。”
国师声音埋在面具下,听不出喜怒,也不搭理他的话,只道:“你别忘了咱们当初的约定,我可并非非你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