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过了十五，我想带暮月出门转转。想起你家的锦园，不知道你是否愿意对我们开放。"

听到"锦园"的名字，白霆儒呆愣了片刻，想了想也觉得算是理所当然的选择。

"锦园"地处沧海部落的西北方向，也临近妙春部落。那是二十多年前他阿爸为阿妈买下的世外桃源。

"锦园"占地面积甚广，虽说是"园"实则几乎等同于一个部落的大小也不为过。园内甚至涵盖三口泉眼，两处温泉。因温泉脉络遍布其地下，锦园和别处不同，常年四季如春。即便是现在深冬的季节，此刻的锦园也定是花团锦簇，蝴蝶翻飞的一片怡人景象。

见白霆儒愣着没搭话，褚淮川也觉得是不是过于唐突冒昧了。虽然锦园不是禁地，也多次听说白家和其他与之相好的人也曾被邀请进去游玩过。但毕竟自己跟白霆儒现在还算不得什麽特别好的关系。现下自己提出这个请求，怕是也会让对方为难，甚至不悦。

他刚要开口抱歉，白霆儒就先他一步开口了:"好啊，刚好我们也有空，大家一起去吧，人多热闹。"

这次换褚淮川呆愣住了:"…你也去？"

白霆儒嗤笑:"怎麽？听这意思不想跟我一起？你都找到我的地盘了，还不想见到我？你出去打听打听让大家评评理，你这是多荒谬多天真多无情的想法。"

褚淮川:……真晦气。

他后悔了，此刻他非常后悔:"我…考虑一下。"

白霆儒挑眉:"考虑？我没记错的话是你来找的我吧。十五晚上去看花灯，咱们就定正月十六那天雪鸳湖集合，一起去锦园就这麽定了。"

褚淮川：？？？啥时候定的？？？怎麽就定了的？？？

"其实我还有个问题一直想问你"白霆儒瞬间转移话题，又正色道。

"什麽问题？"褚淮川心不在焉讪讪的道。

白霆儒思考着该怎麽形容比较妥当:"你跟暮月…你就从来没有想过以另外一种方式相处吗？"

褚淮川怔在那，没想到白霆儒会突然开诚布公的说起这个。

"我不觉得你会希望我那麽做。"

白霆儒点头承认:"的确，所以只是好奇你为什麽从没有跟她表明心意。"

褚淮川沉默良久才轻叹口气:"前路漫漫，生死未蔔……如若惨遭不测…她失去的只是一个邻家哥哥总比再让她失去爱人好过一些……"

像是一记闷雷砸向胸口，白霆儒无法用言语形容此刻的心情，如果说此前他只觉褚淮川承担了太多原不属于他的生命之重，现在能亲耳听到他的想法后，对褚淮川的钦佩之情更甚了几分。

褚淮川拿起桌上的茶，轻呡了一口:"你也喜欢月儿。"说着，又将茶盏轻放了回去。

"嗯。"白霆儒似乎在想着什麽，几乎是下意识般回複道。

"那你打算什麽时候告诉她？"白霆儒再次问道。

"恩仇两清，一切尘埃落定时。"褚淮川腰背直挺，双手交叠于胸前，此时眼底透着无比清明又坚定的光。

"那我便也是那个时候同她讲吧。"白霆儒幽幽道。

褚淮川眉头微皱疑惑道:"……你是在挑衅我？"

白霆儒无奈笑:"啧，这话怎麽说的。我这不是公平起见吗，如若不然，我现在就去跟她讲？这样行吗大舅哥？"说到最后，他狡黠的看着褚淮川，等着看他怎麽说。

褚淮川牙疼的咬了咬后槽牙:"那我还真是谢谢你啊。"去你的狗屁大舅哥。

白霆儒一派老神在在的笑道:"不用感恩于我，你也不必太感动。这一切都不是我应该做的。"

褚淮川:……我上一次这麽无语还是刚刚。

褚淮川:"我之前还有点好奇觉得你跟你弟虽然是亲兄弟，但性格差异还是挺大的…"

白霆儒不知可否点头道:"嗯，确实。"

褚淮川嘲讽般觉得自己还是太年轻了，瘪嘴一笑摇头道:"但我现在不这麽认为了。"

白霆儒佯装惊异的睁大双眼:"哦？"

褚淮川:"你们两个不愧是亲兄弟。"

白霆儒:我觉得他在骂我…

褚淮川没再多言，伸手拿起茶盏又喝了一口将其放下后，站起身作势向门口走去。

边走边说:"时候不早了，今天多有打扰。阿尔泰那边你多费心了，有什麽变动咱们及时联系。"

白霆儒看着他的背影，再次故意提醒:"嗯。正月十六雪鸳湖见。"

褚淮川身体一僵脚步一顿:啧……真晦气。